第322章暗流洶湧
2024-05-02 21:33:01
作者: 木川
應雪泥道:「劫掠者搶這麼多糧,多半要反,只是師出無名,隱忍不發,陛下此時不可妄動,如若不然,就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刀兵一起,京城若失守,便是天下大亂了!如今,先私下搜尋那被劫掠的糧草,我與阿嵐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若能尋回糧草,萬事好商量。」
楚嵐也點頭贊同。
皇帝沉默了許久,道:「依二位之意,這糧草被劫掠,誰的嫌疑最大。」
二人皆默然不語,茲事體大,他們若是直言,也怕被猜疑公報私仇。
皇帝見他二人有所顧忌,忙道:「但說無妨!」
應雪泥想了想,道:「大理寺那王姓人犯,興許能問出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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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時才想起大理寺里的王殤和活口,也知是慶陽侯的人,忙命人去提來,派去的人卻很快回來了,滿臉惶恐,道:「詔獄司回話說,那犯官王某害了急病,一命嗚呼,已送去亂葬崗,至於那三個活口……」
皇帝大怒,罵:「快說,吞吞吐吐什麼道理!」
那人道:「說是他三人互毆,二死一傷,活著的那個舌頭咬斷了,人也瘋魔了,再問不出什麼來!」
這糧草被劫掠與王殤等人出事趕在一塊!
楚嵐目光閃爍,心中便知道此事八成與那慶陽侯府脫不了干係。
可是,這王殤真的死了麼?她心底的感覺十分複雜,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感傷。
皇帝當然也想到了慶陽侯府,臉上的神情冷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個慶陽侯,竟這般肆無忌憚!」
楚嵐見他已是勃然大怒,便道:「陛下息怒,若發作,有心人恰好借題發揮。」
「若不發作,寡人豈不是坐以待斃?」
應雪泥道:「非也,臣有一計,請陛下斟酌。」
「請講。」
應雪泥說完計策,皇帝沉默了許久,道:「事到如今,寡人也顧不得臉面二字了,就按賢弟說的辦。」
當日,幾乎京城所有的世家都收到了宮宴的旨意,慶陽侯府也不例外。
慶陽侯看著那黃綾旨,心裡十分沒底,他命王殤率死士劫掠糧草,除了作為自家造反的籌碼外,還有一個極重要的目的在於逼皇家動手,到那時,他便可說皇家行桀紂之事,戕害功臣之後,自己不得不反。
如今皇帝竟是忍氣吞聲,還請他赴宴。
莫非,是鴻門宴?
他召集兒孫與一干幕僚商議,七嘴八舌,無個定論。
此時,出去打探的人也回來了,說是京城數得上來的世家都得了這旨意,他略微放心,無憑無據,皇帝總不能當著眾多世家的面發難。
不過到底是做賊心虛,他又招來掌管城門兵馬的九門提督和城外扶風大營的將領問話,那幾人早被收買,自然又表了一番忠心。
這九門提督與扶風大營的人約合五萬人馬,而皇帝手中能調動的兵馬不過是折雲大營和錦衣衛不到三萬人,至於那征戰在外的幾十萬兵馬,眼下可是影兒都沒有,探子早些時候來報,說還在追擊陳莫隱,短期內是脫不開身的。
有這麼多兵馬坐鎮,慶陽侯覺得心裡妥當了不少,欣然赴宴。
宮宴卻不如他侯府的家宴氣派,飲食幾乎算得上粗茶淡飯,酒里也摻了不少水,喝個幾十杯,沒有一個人喝醉。
至於宮宴常備的歌舞,更是瞧都沒瞧見,那眼下風頭正健的女尚書有言在先:「如今正艱難,陛下將宮裡的伶人都放出去了,也省些用度。」
眾人聽了,紛紛道:「陛下聖明!」
酒過三巡,皇帝便開始哭窮:「眼下四郡遭災,寡人獨木難支,諸位皆是名門望族,樹大根深,望慷慨解囊,出錢出力,與寡人共渡難關!」說罷,用袖子捂著臉,當真「嗚嗚」的哭了起來,袖子上還綴著一塊補丁。
在座的世家權貴沒想到皇帝竟這般能舍下臉面,目瞪口呆,不知該說甚。
皇帝哭了一陣子,揮揮手,應尚書與曹掌印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挨個兒問過去,「大人,您出多少?」
此時應雪泥已是戶部尚書了,顧宣死後,皇帝追封他為柱國公,諡號文貞,空出來的位置便由應雪泥頂上。
眾人見這新上任的戶部尚書看上去玉樹臨風,眉眼帶笑,也有心交好,出手又大方了幾分。
一夜的功夫,皇家便得了幾萬兩銀子,還有三千擔糧食。
慶陽侯見皇帝如此,心中暗自著急,皇帝若不尋他晦氣,他這舉兵又師出何名?如若等到大軍折返,皇帝頭一個放不過他!
但之後的幾日,幾乎日日有宮宴,由頭五花八門。
譬如那淳于國師日日吃「仙丹」治風邪終於吃死了,皇家設宴,邀世家恭賀國師榮登極樂,位列仙班。
譬如御花園裡開了一朵純白菊花,連葉子都是白色的(白化品種),皇家設宴,邀世家共賞奇花,開拓眼界,增加見識。
譬如皇后娘娘養的那名叫「繡球兒」的獅子貓老死了,皇家設宴,邀世家……
雖說是設宴,可那些世家每次來,少不得出點買路錢。
次數多了,便有人託病不來,慶陽侯倒是每次都參加,行事卻越發的放肆,在金殿上借酒裝瘋,罵罵咧咧,皇帝一笑置之,並不接招,還送上摻了不少水的蓮子湯,讓他消消肝火。
慶陽侯越發的心急,終於決定兩日後動手。
兩日後,又一場宮宴,這次的理由是昨天晚上出現了月食,這樣的天降異象,皇帝照例是要下罪己詔的,皇帝也這般想,命應尚書寫了一篇來充數,然後自己在宮宴上讀給眾人聽。
應雪泥文采不俗,一篇罪己詔寫的花團錦簇,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不過慶陽侯此刻卻無心欣賞,他帶入宮的侍從皆為死士,還買通守皇城的侍衛,混了不少人進來,城內外五萬兵士枕戈待旦,只待他摔杯為號,便要一齊發難。
皇帝還在上頭滔滔不絕:「……嗚呼,眾卿家所言,皆寡人之過……嗚呼,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出入無節,喜怒過差……」
慶陽侯舉起手中的荷葉杯,就要摔下,突然,大殿的門被猛的推開,一個清雋的人影出現在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