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蕭妃舊事
2024-05-02 21:32:52
作者: 木川
楚嵐看著他的背影,只見他一身白衣,透出十分的寂寥,不由得道:「這人若不是生在帝王家,也許會比現在快樂許多。」
應雪泥道:「可世上又有誰能選擇出身呢?」
「也是。」她感嘆了一番,與應雪泥一道上船了。
進了船艙,寶船先行,貨船跟上,眾人忙了許久,終於安頓了下來,應雪泥從護衛那兒拿了盒子,進楚嵐房間與她一起看,盒子裡是一本冊子,上頭寫著《歸時伏誅錄》,打開一看,裡面記載的是三十年前那暴斃的族長歸時的事情。
寫這冊子的人大概對歸時深惡痛絕,張口敗類,閉口孽畜,但內容還是極清楚的。
四十年前,舜族權勢滔天,族長可隨意遊歷出使列國,歸時造訪殷周,在宮宴之中遇見了蕭氏女,彼時那蕭氏女已為貴妃,卻與這歸時墜入愛河,竟就這麼私奔了!
然而,舜族族長卻是不能娶親的,他便將其安置在蒼梧之野的一個偏殿裡,那蕭氏女一呆就是十年,歸時許諾的明媒正娶還是遙遙無期,她一氣之下,偷了舜族聖物落桐圖,不知何處去了。
歸時丟了圖,又靠著記憶重新畫了一份,卻被長老瞧出破綻,要新帳舊帳一齊算,歸時沒辦法,只得求助當時的虞夏皇,虞夏皇的條件便是要看那張重畫的落桐圖。
二十四長老發現了這二人的盤算,被徹底激怒,認為歸時弄丟聖物又偽造,乃是大不敬,竟先下手為強,先殺歸時,又把那張假圖給毀了,然後兵分兩路,一路人遮掩帝陵,另外一路人與宮中的瀟湘妃裡應外合,把當時的虞夏皇給弄死了,最后蒼梧之野閉宮拒不發喪,讓這兩個「罪人」「死亦無所歸!」並明言除非繼任的虞夏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長跪謝罪,否則絕不透露帝陵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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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本就對蒼梧之野嗤之以鼻,根本不搭理,此事就這麼擱置了下來。
經過這一場風波,知曉帝陵具體位置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位長老是知情人。奈何一場急病,竟突然死了,連交待後事的時間都沒有。
落桐圖從此下落不明。
看到這裡,楚嵐不由得道:「這些長老殺了歸時,為何還要殺虞夏皇?」
應雪泥沉吟片刻,道:「新族長須由下一任虞夏皇與瀟湘妃生出來,那些長老大概怕夜長夢多,也怕被削弱架空,更存心殺雞儆猴,震懾皇家。」
「可歸虔卻是一心找帝陵的。」
「幾十年過去,蒼梧之野也已式微,長老不知換過幾輩了,想法變了也不奇怪,不過,這麼一折騰,帝陵倒真的消失了幾十年。」
「那蕭氏女,就是原先的蕭妃麼?」
「正是,這書的作者不知她的去處,我卻是知道的,她折返殷周,投奔兒子廣陽王,廣陽王與她感情淡薄,但到底是生母,便將她安置在天寶村,又命幾個僕婦照料,那落桐圖大概就是那時候落到廣陽王手裡的。」
「天寶村?竟是咱們所住的村子了,」楚嵐來了興致:「安置在何處?」
應雪泥微微一笑:「就在咱們當日的宅子裡。」
楚嵐驚住了:「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說那是你的私產?」
「蕭妃死後,王爺睹物思人,便將那宅子送給我了。」
楚嵐欲言又止,應雪泥知道她在想什麼,道:「我那房間原是蕭妃所居。」
楚嵐道:「難怪當初你與我說什麼美人臥西廂,原來是說她啊?」
應雪泥嘆道:「奈何不解風情,我只好自己將就些罷。」
楚嵐哼哼了兩句「臭美」,然後又好奇問道:「那蕭妃長什麼模樣?」
應雪泥道:「我師父與廣陽王有舊,曾帶我拜訪過她一次,那時她已四十多歲了,卻容顏不衰,烏髮如雲,可見年輕時該是何等風華絕代,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一邊臉毀了。」
楚嵐低呼:「這是怎回事?」
「聽師父說,她逃回殷周時,被舜族一路追殺,幾次險象環生,臉便是因此而毀的。」
楚嵐嘆道:「到底是一步錯,步步錯了。」
應雪泥道:「蕭妃最後鬱鬱而終,葬在八詠山,按照她的遺願,收斂的衣物也要虞夏的鳳袍,廣陽王遂了她的願望,還尋了一個精通奇門遁甲的虞夏異人,在墳前鑿出石壁石雕,在特定的月光下,可照出碑文。」
楚嵐聽了,默默無語,活著的時候不能做那人的新娘,到死也放不下執念,早知如此結局,當初還不如不相逢。
應雪泥感嘆道:「說起來,那件虞夏鳳袍還是我從羅敷那兒買來的,正兒八經的皇家陪葬,原是盜墓賊從臨陵里順出來的。」
楚嵐聽了,道:「歸時既然知道不能與她成親,為何還要帶她回虞夏?」
應雪泥想了想,道:「蕭妃入殷周內宮之前,與一個書生曾無媒而居,後來偶遇先帝,又離開那書生入宮為妃,最後那書生倒是遁入空門了,她這般隨心所欲的一個人,又是貴妃身份,歸時要帶她回虞夏,也要她自己甘願才是。」
楚嵐道:「你這麼一說,倒不曉得是誰的不是了。」
「男女之情,哪能算的那般清楚?就譬如我與阿嵐,到底是誰先動心呢?」
楚嵐聽他這麼問,並不羞赧,反而眉毛一挑:「你說呢?」
應雪泥笑了,道:「好吧,自然是我。」
數日後京城
二百貨船浩浩蕩蕩的開進京城碼頭,皇帝早早的帶人站在碼頭前,幾乎要踮起腳尖張望。
那造反的魯王已然伏誅,陳莫隱雖跑了,但已是損兵折將,難成氣候,將士正在追擊,得勝在望,可天災還在,庫里的糧快見了底,應雪泥飛鴿傳書,說糧草到手,正是雪中送炭,正是時候。
寶船先靠岸,岸上的兵士立刻搭上木板,應雪泥等人早也站在甲板上,邁步上岸,走到皇帝面前,行禮道:「微臣幸不辱命。」
皇帝喜的滿面紅光,拍著應雪泥的肩膀,口中連連道:「愛卿辛苦。」
楚嵐道:「陛下可命人將這些糧草搬運入庫了。」
皇帝點了點頭,命新任的戶部尚書顧宣帶兵士前去搬運,這麼多的糧草,須先用車馬裝好,運至糧庫,裝入特製的太倉袋,然後才能入庫。
但這卻不是應雪泥他們要操心的事情了,君臣敘話一番,進了宮,應雪泥與楚嵐等人稟告了在虞夏的事,皇帝聽聞王殤竟包藏禍心,險些誤事,之前也知曉此人是侯府的人,氣的半死,連聲道「家賊難防」,又要拿慶陽侯問罪,卻被荀揚靈勸下,道:「慶陽侯根深葉茂,宜徐徐圖之。」
皇帝忍下一口氣,將王殤和那三個活口扔進大理寺詔獄,傳令大理寺卿嚴加審問,決意以此為契機,將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剷除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