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毒刀
2024-05-02 21:32:57
作者: 木川
應雪泥與楚嵐見大事已了,又請皇帝屏退左右,獻上龍脈縱橫圖。
皇帝也聽聞過此圖,但以前只當是傳說罷了,拿到手裡,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一看圖上殷周的位置,標出的金礦有幾處是已知的,心知此圖八成是真的,喜不自禁,連聲贊應雪泥和楚嵐「能文能武」,又撫恤了一番二人的辛苦。
此時的皇帝十分的志得意滿,命人在臨雍殿擺下酒宴歌舞,給他們接風洗塵。
正是:細腰爭舞君沉醉,帝王宮苑花盡開
酒過三巡,皇帝已是半醉,眯著眼睛,看著下方的歌舞絲竹,心裡十分舒暢,想著,糧草這關跨過去,便可騰出手來,收拾那群國之蛀蟲!
應雪泥和楚嵐此刻也十分放鬆,同坐一席,欣賞歌舞,荀揚靈、伯夷、陸子軒等人也在,開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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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罷了,又有宮人來獻茶,給陸子軒獻茶的宮人悄聲對他說了些什麼,陸子軒聽了,神情喜悅,起身對皇帝道:「公主召見,容臣先行告退。」
這陸子軒與清河公主的婚事是太上皇指的,已是板上釘釘了,此刻見面也不算逾越,皇帝只有清河公主這麼一個同胞親妹子,年紀差的也大,就是當女兒養的,樂見他們小兒女培養感情,於是笑著應了。
陸子軒歡歡喜喜的退下,其餘人等直到子時才散。
楚嵐和應雪泥回了偏殿,洗漱一番,便休息了。
這兩個月的奔波,終於有了結果,他們都十分放鬆。
臨睡前,她聽見他在耳邊低語:「過幾日,阿嵐與我出宮完婚。」
「好。」
大理寺
王殤躺在一間牢房裡,雙眸緊閉,兩頰幾乎凹陷了下去。
這段時間他過的極糟糕,不知應雪泥命人給他灌了什麼藥,每日昏昏沉沉,懶怠飲食,衣帶漸寬,額頭的傷被草草的處理,勉強好了,但白天時常頭痛,到了夜間,卻又常做噩夢。
夢境光怪陸離,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但夢的最多的,卻是自己在一條狹窄的走廊上狂奔,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魂索命。
他手上還拉著一個人,手腕纖纖,冰涼顫抖。
這人是誰?
我又是誰?
他弄不清楚,卻無論如何不肯放手,
他們拼命的跑啊,跑啊,終於來到走廊的盡頭。
盡頭是一扇門,是見所未見又極為簡潔流暢的模樣,他跑到那門的前面,門自動的滑開了,門內是一個碩大無朋的方形金屬塊,上面閃爍著滋滋的電光。
他用最大的力氣把拉著的那個人推向金屬方塊,
然後聽見身後傳來野獸般的喘息聲!
他猛的睜開眼睛,頭如同要炸開一般的劇痛,眼前沒有金屬方塊,沒有門,也沒有那個他始終不願意放手的人。
只有低矮的屋頂和身下泛著霉爛味的稻草。
這裡是大理寺的詔獄!
他回到了現實之中,一動不動,任由劇烈的疼痛在頭部蔓延,
他素來不在意疼痛,痛的好,痛的讓人清醒!
她如今在做什麼呢?他默默的想。
大概正在慶功宴飲罷,那應雪泥必定是春風得意,而他,又一次功敗垂成。
他並不灰心,逆境之中,猶有致勝之道,
他正是靠著這樣的決心,才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不是麼?
正思量著,突然,監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卻是一個披著黑衣斗篷的人,他抬頭看了一眼,懶洋洋道:「你來了。」
那黑衣人淡淡道:「祖父極生氣。」
「再生氣,也得先把我弄出去。」
「那圖呢?」
「雖沒到手,可我已記下了。」
那黑衣人沉默了一會,道:「那你暫時死不了了。」
第二日慶陽侯府……
王殤跪在侯府的庭院,太陽明晃晃的照著,他額頭的汗一點點的落下,衣裳濕了大半。
慶陽侯在大理寺也有人脈,命人用死囚替了王殤,又把死囚毒死,報了個暴斃,連夜送往亂葬崗,三個活口也料理了。
王殤回來之後,先命他畫出龍脈縱橫圖的模樣,然後又罰他在庭院長跪。
潛入虞夏的四百死士幾乎全軍覆沒,慶陽侯心痛的不得了,若非看在龍脈縱橫圖的份上,簡直要把王殤給剮了!
如今已是跪了兩個時辰了。
他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麻木,失去了知覺,但卻沒有開口抱怨,他一向能忍。
突然,一個影子落在他身上,卻是那帶他從詔獄裡出來的人,他此刻脫了斗篷,身著湖藍色的袍子,束著紫金冠,十分玉樹臨風。
他便是這侯府長房的庶子皇甫嬰,當年路過天寶村投宿在楚嵐家的就是他,不過當時他一身布衣,如落魄書生,如今卻是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
王殤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有事?」
「祖父已決意起事,以你為前鋒。」
這事的前鋒卻不是那麼容易活命的,王殤很清楚這一點,卻依舊淡定,道:「還有呢?」
「明日動手,你好生回去準備罷。」
王殤點了點頭,便要站起,但他跪了太久,竟是一個踉蹌就要摔倒,皇甫嬰扶了他一把,王殤笑道:「多謝。」
皇甫嬰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殤轉身離去,他回到自己的闌珊堂,老白早站在門口等他了,見他行走僵硬,便知道是吃了苦頭的,心疼的不得了,忙帶著小廝把人攙扶進去。
王殤坐下,老白又忙著查看他的腿,見一片青紫,恨恨道:「老侯爺偏心,這般作踐少爺!」
王殤道:「無妨,白叔,銅雀膽還剩多少?」
老白想了想,道:「小半盒罷。」
「夠了,你今日辛苦,替我淬出一把毒刀來。」
老白一愣,道:「少爺又要出去?」
王殤笑道:「那老東西想要我死,但我想活。」
第三日京城郊外太倉
太倉吏忙忙碌碌,將糧草裝入太倉袋中,每一袋皆有固定的斤兩,方便入庫取用。
眼看最後一袋糧食裝好,顧宣舒了一口氣,正要命太倉吏搬運入庫,突然,太倉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顧宣皺眉,道:「何人竟敢來太倉撒野?」說罷,帶著幾個太倉吏往太倉大門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卻見太倉的大門湧進許多兵士,他還以為是皇帝派人來問狀況,心想怎的這般大的陣仗,於是走上前,對為首之人道:「糧草已裝袋,可入庫……」
話未說完,他覺得眼前寒光一閃,胸前一陣劇痛,很快,這痛又消失了,變成了無邊的困意,他不看那行兇之人,扭頭看向擺放在太倉庭院的糧食。
這是度饑荒的口糧!
「不……」他艱難的說出這個字,仰面倒下,陷入永恆的死亡之中,黑血從口鼻里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