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神女化山

  大皇子聽了應雪泥這話，心裡甚是同意，覺得自己這般英明神武，斷斷不可能崴腳，若是崴腳，全是老天的錯。

  於是說話也柔和了不少，道：「派誰回去好呢？」

  「此人須有些身份才是。」

  大皇子想了想，覺得自己是斷斷不能回去的，想著：母妃可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才給孤掙到了這趟差事，若是這會子半路折返，叫老二那畜生知道了，豈不是笑掉大牙？

  這應雪泥楚嵐等人折返也不行，他們還要幫著孤尋帝陵，況且沒有虞夏的山神讓殷周人來祭祀的道理。

  至於那歸虔麼，讓他去祭祀，若是找著了帝陵，蒼梧之野那些老頭必定要說皆是他祭祀有功的緣故，孤還得欠個人情，給父皇知曉了，那還了得？

  想來想去，只有杜郡守了，他便對在一旁歇息的郡守道：「杜卿現行折返，代孤祝禱。」

  那杜郡守巴不得這一聲，連滾帶爬的跪地謝恩，大皇子又命兩個兵士與他一同折返，站起來，抖了抖腳，覺得沒什麼問題，道了句「走」，就命那湯獵戶引路了。

  

  杜郡守被兩個兵士攙扶著，哆哆嗦嗦的往回走，路過楚嵐和應雪泥時，低聲道了句「多謝」，便沿著路上事先做好的標記慢吞吞的折返了。

  眾人繼續前行，在這山野里又走了大半個時辰，視野中的山脈漸漸呈現出砂岩地貌來，所謂砂岩地貌，就是以砂岩為主體發育形成的山脈，這樣的山上常常會有大面積裸露的岩石，岩石表面因多年風化崩裂等作用，產生一些土壤，供植被生長。

  旁人一開始見慣了山上簇擁的密不透風的樹木，突然見了這樣的山脈，皆讚嘆氣勢雄渾，荀揚靈還賦詩一首，以作紀念。

  楚嵐沒這雅興，一路上悄聲與應雪泥說著這山形的特點，走著走著，終於到了那仙阿山了。

  仙阿山窩在一個山坳子裡，比旁邊的山低矮不少，山上的植被也與眾不同，別的山上有岩石也有大樹，這仙阿山漫山遍野皆是低矮的灌木與野花野草，此刻正是陽春時節，山花爛漫的很，五顏六色，偶爾見野物在草叢裡跳躍，風景十分優美。

  但眾人皆無心欣賞美景，大皇子道了一聲「上山」，帶來的幾百兵士便分散開，沿著山腳往山上爬，他們在來之前都被交待過那桫欏樹大概的樣子，一旦發現類似的，就會稟告。

  見兵士都上山了，那大皇子又看向應雪泥楚嵐等人，道：「幾位可有指教？」

  應雪泥道：「我等也四處搜尋一番，若有發現，即刻來報。」

  大皇子頷首，道：「茲事體大，諸位上心罷。」說完，自己帶著幾個人往山上走。

  剩下的人除了殷商來的使臣等人，就只有歸虔和他那幾個侍者了。

  他們皆等著應雪泥發話，應雪泥卻看楚嵐，道：「阿嵐怎麼看？」

  楚嵐沉吟片刻，俯身拔起一叢野草細看，卻見根上有沙，沙上還綴著個貝殼，心裡明白了幾分。

  這沙上還有貝殼，此地又無河床的遺址，必定是從別處運來的……

  怪道旁邊的山上樹木參天蔽日，獨獨這仙阿山上只有低矮灌木，大概是因為這沙壤土的緣故，長不了大樹，只能生些灌木野草，以前大概就是堆沙丘。

  但是這沙丘存在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幾十年的光景！

  若是有個幾百年，沙壤土在周遭高山掉落的枯枝敗葉的滋潤下，也要變得肥沃，大樹就該生根了！

  她扔了那野草，又起身抬頭望去，見仙阿山不算高，瞧著最多幾十米，但在這山野之地，冒出如此大的一個沙丘……

  這沙丘真的是天然形成的麼？

  楚嵐並不是地質學專業的，所知皆是皮毛常識，想不明白就先放一邊了，道：「咱們在山腳下轉轉，山上是不可能有桫欏的。」

  應雪泥點了點頭，讓眾人圍著那山腳下慢慢的搜尋，歸虔也跟在後頭。

  這仙阿山並不算大，山腳也就幾百米的周長，眾人轉了一圈，除了在山背不遠處發現了一條安靜流淌的小河外，什麼都沒找到。

  楚嵐有些鬱悶，隨口道：「這樣的小山包，竟然也史書留名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飄來，卻是那歸虔，他道：「此山來歷不同，相傳五百年前仙阿神女戀慕一位舜族族長，求而不得，於此地化為山，山形如亭亭少女，長望蒼梧之野。」

  這樣類似的傳說各地都有，眾人皆沒怎麼在意，又因一無所獲，氣氛便有些沉悶了。

  應雪泥見楚嵐鬱悶，有心逗她開心，便道：「這說法倒是新奇，我看的那些書里竟未曾提及，也不知哪位族長生的這般標緻，惹得仙女傾心？」

  楚嵐聽他說「族長生的標緻」，不由得笑出聲來。

  歸虔不悅道：「我族族長自然生的標緻，這有甚好奇怪的？」

  楚嵐見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越發忍俊不禁，又不好再笑，只得憋著，滿心的鬱悶也消散不少。

  這時，王殤的聲音飄了過來，道：「那神女也是愚鈍，若如此戀慕，何妨使出神力，將心上人留在身邊，日日相對，總會日久生情罷？」

  歸虔活到這麼大，還未識這戀慕之情，聽王殤這般說，竟是無言以對。

  楚嵐見他又來了，也是無奈，應雪泥淡淡道：「那神女若是有這本事，何必化成了山石？」

  楚嵐聽見這說法，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神女化山？

  她極目望去，見那仙阿山聳立著，不過尋常山包模樣，哪裡像女子？

  應雪泥看楚嵐的神色有異，道：「阿嵐可發現了什麼？」

  楚嵐道：「咱們再仔細看看山形。」

  於是拉著應雪泥又繞山轉了一圈，眾人也跟著繞，一圈走完，應雪泥也若有所思，道：「這山並不似女子」

  跟著的荀揚靈道：「莫非有什麼地動之事，改變了山體？又或者只是因事賦名？譬如我殷周的慈母峰，原是因為那山頂住過一代賢母孟嫗的緣故。」

  歸虔道：「虞夏數百年來未有地動之事。」

  楚嵐聽了，想了想，又問歸虔：「你說這山似少女，是從何處聽來的？」

  「乃是我蒼梧之野的《天官錄》，此書記載了虞夏諸神造化，不為凡俗所知。」

  應雪泥沉吟片刻，道：「若是蒼梧之野的書簡，單說山形，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歸虔不服氣道：「什麼單說山形，自然都是可信的！」

  楚嵐沒回答，兀自看著那山出神。

  山形的變化，山上的沙壤土，低矮的灌木……

  是植被繁衍遮蓋了山形，還是有人……

  這時，幾個兵士從山上跑下來，道：「各位大人請上山罷，殿下發現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