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醋罈子
2024-05-02 21:31:57
作者: 木川
楚嵐笑著與那嚮導閒聊,道:「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那嚮導道:「貴人喚我湯獵戶便可。」
楚嵐好奇道:「湯大哥是這山裡的獵戶?」
湯獵戶見她這般客氣,心裡也很有好感,話也多了,道:「正是咧,咱們從小就在山裡長大,這方圓數十里,除了鬼哭林沒去過,其餘的熟的不得了。」
「喔,那仙阿山呢?」
「仙阿山也熟啊!」
「那湯大哥且說說罷。」
湯獵戶想了想,道:「這山上野兔子野狐狸特別多,冬天來打獵,再好不過了。」
楚嵐聽他這般說,心裡一動,道:「那,這山上大約沒什麼大樹罷?」
湯獵戶奇道:「貴人怎知?竟是能掐會算的?確實無甚大樹,都是些野菊花、灰枝子什麼的,最多就一人高罷。」
楚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道:「那,山上可有什麼溪流之類的?」
湯獵戶道:「雖有幾個水窪子,但都是天下雨積的水,並不成溪流……」
這時,一個兵士策馬過來,道:「湯獵戶,郡守大人喚你去車上說話!」
湯獵戶一聽,忙道:「這就來。」說罷,沖楚嵐笑了笑,靈活的跳下馬車,去後頭杜郡守的車上說話兒了。
楚嵐放下車帘子,坐回車廂里,應雪泥與她同一車,也聽了他們的一番對話,正若有所思。
楚嵐對應雪泥道:「那桫欏大概不在仙阿山上。」
應雪泥心裡也是明白的,楚嵐之前便與他說過,這桫欏長在山谷小溪旁,或是樹蔭之下,那仙阿山卻全是矮樹野草,也無小溪,自然無桫欏了。
雖則如此,但他並不灰心,道:「無妨,車到山前必有路,到了再說罷」
楚嵐見他樂觀,也跟著放鬆了許多,道:「嗯。」
應雪泥有心說些別的話來活躍氣氛,道:「阿嵐當真是能掐會算?怎知這仙阿山上無大樹?」
楚嵐道:「野兔野狐皆是穴居的性子,特別是野兔,所住的地方多在矮樹或是坡地周遭,仙阿山上若有許多野兔野狐,大樹應該不多罷,我也是猜的。」
「原先單知阿嵐通曉農桑,沒想到竟連山林之事都精通。」
楚嵐笑道:「我原先在學堂里,先生帶著我們在荒野之中尋訪百草,幾百里的山路,渺無人煙,我們就這麼走過來了。」
「竟如此辛苦?」
「紙上得來終覺淺嘛。」
「阿嵐說的是。」
兩人說說笑笑,就這麼過了一個多時辰,車馬停下,孫甲在外頭招呼:「諸位下車啦!到啦!」
應雪泥和楚嵐便知要走山路了,於是下了車,只覺空氣十分清新,抬頭四處看去,見群山連綿,蔚為壯觀。
湯獵戶正在前頭,跪在大皇子面前說著什麼。
大皇子聽了一會子,便對一個親隨說了幾句,那親隨聽了,逕自去存放物資的車馬上取雄黃漿,幫大皇子抹了。
眾人見狀,也紛紛取了雄黃漿來抹,應雪泥聞了聞那漿水的氣味,道:「摻了些薄荷、香樟葉,還有些酒味,倒有點用處。」,說罷,伸手替楚嵐抹在手背、臉頰和脖子上,身上也灑了一些。
那一旁的吳鉤卻是個沒耐性的,將雄黃漿直接澆在臉上,一不小心,弄到眼睛裡,捂著臉嗷嗷叫喚。偏他舅舅此刻又與杜郡守一起,忙著給荀揚靈等人分派雄黃漿,顧不上他。
楚嵐見狀,從自己車上取了一皮囊水,道:「你用水沖沖罷。」,說著就要走過去遞給他,應雪泥伸手拿過那裝水的皮囊,先一步走了過去,楚嵐心知這傢伙的醋罈子也快翻了,也就隨他去了,站在一旁扎袖子。
杜郡守準備的短打衣裳十分利落,唯有袖子口對楚嵐來說有些寬了。
應雪泥拿了水,走到吳鉤面前,吳鉤開始聽見楚嵐的聲音,又聽見腳步聲,心裡美滋滋,以為是楚嵐來幫他沖,捂著眼睛叫的越發大聲,「快些快些!幫我沖沖眼睛!」
應雪泥拔開那裝水皮囊的塞子,衝著吳鉤當頭澆下,吳鉤連連叫「舒服」,一抹臉,就見應雪泥那張萬事皆知的臉,表情也僵了,張口結舌道:「你你你你你!怎麼是你!」
應雪泥嘆道:「大概是我與吳校尉一見如故罷。」
「呸!誰與你一見如故。」
「那就是話不投機了。」應雪泥施施然轉身,楚嵐此時袖子也紮好了,看應雪泥走回來,上前幫他也塗了些雄黃漿。
吳鉤見他二人這般親密,悶的很,自己一個人蹲著,繼續塗雄黃漿,心裡問候應雪泥祖宗十八代。
一番忙亂之後,眾人皆準備妥當,那湯獵戶在前頭引路,眾人跟上,留了五十人在原地看著車馬。
山路頗為崎嶇,幾乎不能稱之為「路」,一路上雜草叢生,時不時還要從岩縫裡鑽過去。
湯獵戶怕有蛇,走在最前頭用手杖「打草驚蛇」,他是走慣了的,動作十分敏捷,眾人跟著走,後頭的兵士沿途在路過的灌木上綁五彩布條作為記號,萬一有事要折返,沒有嚮導也能認路了。
這一路深一腳淺一腳的,縱然有手杖,也是十分艱難。
大皇子年輕力壯,大馬金刀的往前走。
楚嵐有野外生存經驗,又有應雪泥時不時扶一把,還算順暢,孫甲被吳鉤拉著,勉強跟上。
荀揚靈有些跌跌撞撞,伯夷和陸子軒一人一邊架著他,也跟得上。
那歸虔也有侍者幫忙,唯有王殤獨來獨往。
眾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有人出了狀況。
一個是大皇子,另一個是杜郡守。
大皇子沒走過這種山路,一眼沒照顧到,吧唧一下崴了腳,杜郡守常年不運動,此刻體力不濟,耐力也不夠,吊在隊伍最後頭,氣喘如牛,若非大皇子崴腳眾人停了一停,他簡直要暈倒,兀自強撐,只是臉色越發的白了。
應雪泥楚嵐這時才見那杜郡守模樣,覺得他再堅持下去,恐怕要出事的,趁著大皇子的隨從給他正骨的功夫,兩人商量了一番,待那大皇子正好了骨,應雪泥便過去道:「殿下容稟,外臣有一事稟告。」
「說!」大皇子見眾人都沒崴腳,獨獨自己這般,又羞又惱,巴不得扯開話題。
「入山之時,我等未曾祭祀山神,如今才走小半個時辰,殿下失足,郡守大人似乎也有不適,焉知不是山神發怒的緣故?莫如遣一人,於入口處虔心祝禱,以祈求此行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