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好個下馬威！

  渭水是繞都城而走的，眾人便在此處棄舟登岸，早有虞夏官員帶著車馬在岸邊等候，船上的武官兵士除了十二衛隨著上岸，其餘皆在船上等候。

  楚嵐和應雪泥等人與接待的官員見了禮，互相介紹了一番，得知那為首的官員是虞夏的光祿大夫，位列九卿之一。

  眾人寒暄了一番，光祿大夫沒想到此行居然有女子，風姿不俗，還以為是貴女隨行相看聯姻，言談中頗熱切的提及虞夏男兒溫柔體貼……雖然兩國關係不佳，但世家聯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楚嵐聽了這話，哭笑不得，正要表明身份，應雪泥先開了口，道：「內子是後宮女尚書，此行乃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向貴國惠後致意。」

  這是應雪泥與皇帝早先想出來的藉口，還帶了些中看不中用的禮品。

  那光祿大夫聽了，笑道：「多謝美意。」便不再深究，又道：「諸位先歇下，明日一早再面君。」

  應雪泥頷首，眾人坐上了車馬，不一會兒，就入了都城，進了驛館，一路車馬勞頓，大家都有些累，光祿大夫便命驛館官員安排房間歇息。

  驛站比船上寬闊不少，應雪泥和楚嵐要了一間房同住，那伯夷是個極恪守禮儀的，見他二人同住，還出言對那驛站的官吏解釋：「這二位大人是夫妻，並不算逾越。」

  那官吏笑道：「便不是夫妻，郎有情妾有意，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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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伯夷皺眉，那官吏見了，笑的越發開了，道：「怪道人說你殷周古板，聖人也說，仲春之月，奔者不禁，眼下春暖花開，郎君莫要辜負這大好春光呀！」

  「仲春之月，奔者不禁」卻是古書的典故，說的是陽春時節，男女私會是不應被禁止的，虞夏民風比殷周開放許多，便是無媒同住，也是常事，故而這官吏有此一說。

  伯夷默不作聲，心裡還是在禮教綱常上打轉轉。

  楚嵐聽了這番對話，忍俊不禁，解圍道：「天色不早，大人早些歇息罷。」

  伯夷點點頭，走開了，荀揚靈等人也散了。王殤似乎有些不甘心，想說些什麼，楚嵐和應雪泥沒理他，逕自去了自己的住處，坐了沒一會，小廝送來飯食，精緻可口，但兩人皆累了，也沒甚胃口，隨意吃了一些，又談及明日面君之事。

  他們手頭資料十分有限，只知一個桫欏，對那張圖，圖上的詩，皆是一頭霧水，他們在途中已是反覆鑽研了虞夏的風土人情，卻也沒看出什麼來。

  應雪泥倒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編出了一套說辭，更多的卻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嵐心中不大踏實，又與應雪泥確定了幾遍，應雪泥見她犯愁，道：「阿嵐，只要這圖確實標註了帝陵位置，那我們就一定能找到。」

  「但願如此。」

  「嗯。」

  兩人又聊了幾句，洗漱了休息。

  第二日暴雨如注

  楚嵐一早起來，就聽見外頭窗戶被雨水打的噼啪作響，起身掀開窗子，只見外頭白茫茫一片，水汽瀰漫。

  門外有小吏來送早餐，二人吃完了，雨還未停，那光祿大夫卻是冒雨趕來，從頭到腳淋了個遍，道：「時辰差不多了，請大人入宮罷。」

  應雪泥點了點頭，與楚嵐一齊上了停在驛館門前的車馬，其餘人也跟著上了車，禮品也被帶上了。

  一行車馬衝進雨幕之中。

  這馬車的做工不甚密封，外頭下大雨，裡頭也漏水，饒是應雪泥用衣袖幫楚嵐遮雨，楚嵐還是淋的濕漉漉的。索性身上穿的女官服制寬大，倒沒有很狼狽。

  馬車入宮門，一路上倒也順暢，只是入了宮之後，便不可行車馬了，那光祿大夫不知從哪兒弄來許多轎子，請眾人入坐，又隔著轎子對楚嵐道：「前朝內宮有別，女尚書去紆曲宮拜見惠後，應大人等人自去前朝便是。」

  楚嵐掀開轎帘子，見應雪泥站在那光祿大夫身旁，看著楚嵐，笑道：「阿嵐去吧，早去早回。」

  「嗯。」她笑了笑，心裡卻暖融融的。

  今天，他二人雖不在一處，卻是並肩作戰的。

  轎子急匆匆的走了，應雪泥眼看轎子消失在迴廊，才去自己的轎子，突然見王殤還在看著楚嵐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掀開帘子，坐進轎子裡。

  且說楚嵐坐了轎子前往虞夏惠後所居的紆曲宮，一路頗為顛簸，她甚至覺得他們就是故意的，她不得不緊緊的抓著那轎廂的框框才不至於摔出去。

  走了約兩刻鐘，轎子終於停下了，楚嵐慢慢的下了轎，只覺得腸胃一陣翻騰，勉強壓下，又去看禮品。

  因天下雨，給惠後的禮品也是放在一個轎子裡送來的，她掀開帘子一看，卻見禮盒堆的整整齊齊的，並沒有翻倒，心中便知方才那顛簸果然是故意的。

  好個下馬威！

  這時，一個宮娥帶著幾個人走過來，先給楚嵐行禮，笑道：「這便是女尚書了罷，請隨我去見娘娘罷。」

  楚嵐點點頭，道：「有勞幾位姐姐帶上禮品。」宮娥便命幾個人將禮品端起，跟在後頭。

  穿過數道遊廊，她們在一處宮殿前停下，楚嵐略掃了幾眼，漫天大雨也掩不住這殿閣的古樸典雅，比起殷周的恢弘大氣，又別有一番韻味了。

  宮娥引著楚嵐進了殿門，來到正殿之前，只聽裡頭鶯歌燕語，十分熱鬧，她心知內宮女眷大概齊聚一堂了。

  宮娥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出來道：「請女尚書進殿。」

  楚嵐吸了一口氣，邁進殿內。

  剛一進去，便聞見一陣香風，只見正上方坐著一位紫袍女子，四十左右的年紀，頭戴鳳冠，兩側垂著流光溢彩的點翠流蘇，生的珠圓玉潤，儀態端莊。

  左右坐著不少宮妃，環肥燕瘦，穿紅著綠，或柔媚，或清雅，簡直看花人眼了。

  楚嵐之前便知虞夏後宮頗為繁茂，如今見了，果然名不虛傳，暗自吐槽了一番，面上還是按照事先學過的禮節叩拜……出行前三日她比應雪泥還忙，皇后想的周全，專門尋了厲害的嬤嬤來教她各種禮節以及虞夏的後宮規制，楚嵐被那群老嬤嬤訓了許久，才勉強過關。

  行罷禮，她又將皇后親自擬的問候背了一遍，奉上禮品。

  惠後笑道：「多禮了，替本宮向貴國皇后殿下致意。」

  楚嵐躬身致謝。

  突然，一個女聲響起，道：「姐姐，這便是殷周的女尚書？倒叫我想起一個人來。」說話的是個嬌媚的宮裝美人，瞧著與皇后有幾分像。

  「噢，何人？」

  「前陣子瞧戲，有一齣戲叫喬郡守亂點鴛鴦譜，裡頭的老乞婆可不就與這女尚書一模一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