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禪位
2024-05-02 21:31:09
作者: 木川
玄光尉還要分辨,那侍衛一個眼色,旁邊的幾個侍衛一齊上前,把他往外推搡,那玄光尉想起身上的重任,心急如焚,高聲叫嚷:「聖上,聖上!我要見聖上!」
那侍衛氣急敗壞,命其他的侍衛:「堵嘴打出去!」
正鬧騰著,突然一個沉穩的聲音道:「何事喧譁?」
侍衛們轉頭,看見說話的人,一個哆嗦,齊齊跪下,道:「回太子,此人意圖闖宮!」
來的人正是太子,他此時一身常服,只帶著兩個親衛,瞧著是來請安的。
玄光尉聽見這是太子,噗通一聲跪下:「殿下,軍情緊急!魯王反!陽城流寇陳莫隱自立陳王,糾集兵勇數萬,亦反!」
太子眉峰驟然攏起,大步上前推開大明宮的門,絲竹聲流淌出來,是鶯歌燕舞的調調,在這一室的絲竹聲中,太子高聲道:「啟稟陛下,兒臣有要事稟告!」
絲竹聲戛然而止。
太子邁進大明宮,皇帝正在美人堆里打滾兒,聽了太子的聲音,仿佛被夫子捉住的開小差的學生,慌忙命美人樂師迴避到偏殿,自己把衣裳整了整,宣太子上殿。
太子帶著玄光尉大步流星的進了正殿,稟告了魯王、陳莫隱造反之事,皇帝目瞪口呆,又見太子身後風塵僕僕的玄光尉,登時慌了,連連道:「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
太子耐著性子道:「陛下莫慌,請陛下召集群臣商議,調兵遣將,天威所在,那些反賊不過是螢火之光,又豈能與皓月爭輝?」
皇帝此時卻是嚇破了膽子,他這皇帝一開始本就是被人推上去的,登基之初,大事由權臣說了算,後來權臣壞了事,又落在了順王等一干宗室的手上,這幾年太子根基已穩,事事開始出頭,占著嫡長的名兒,這大權漸漸收歸皇家。
但不論在誰手上,他是半點都不過問的,不過醉生夢死,吃喝玩樂罷了。
頭一回遭遇這樣的大事,皇帝只覺心裡慌的很,嘴裡念叨:「那兩賊子來勢洶洶,寡人不做這亡國之君!」
太子哭笑不得,未曾出戰先言敗,更有甚者已經想到亡國了,這樣的皇帝,能當到現在,實屬祖墳冒青煙。
但到底是君父,太子只得好言勸慰,皇帝是死活聽不進去,這時,一個小宮女從偏殿過來,小聲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說她心口疼!」
皇帝哎喲一聲,仿佛疼的是自己,也不怕亡國了,道:「寡人這就來。」
太子急切的上前一步,道:「陛下,國事為重!」
皇帝本就有些怕這個年富力強的兒,見他上前,本能的瑟縮一下,又急著見貴妃,靈機一動,道:「我兒英明神武,此事皆由你料理。」
太子道:「軍機大事,還需陛下乾綱獨斷啊!」
皇帝滿不在乎的搖頭,定要太子來管,「寡人少子,獨你最聰慧,又有監國之能,必定能剿滅叛逆!」
太子還要分辨,皇帝急中生智,道:「寡人這守成之君當了這許多年,也乏了,如今軍情緊急,便將這帝位禪讓於你,切莫辜負寡人的一番苦心啊!」此話一出,他暗贊自己高明,心想便是打不贏,史官也不能把這事算自己頭上。
太子愣了愣,道:「國祚之事,豈可兒戲,陛下三思!」
皇帝一揮手,道:「寡人之意已決!」又道:「你自去料理,下午便行授受大典,我兒位登九五,必為一代明君。」說罷,連滾帶爬的起身,晃晃悠悠的尋貴妃去了。
太子想過很多次自己如何登上帝位,獨獨沒想到竟是這般容易,竟是三言兩語間,舊帝讓攆。心中五味陳雜,說不出話來。
那站在一旁的玄光尉見此情形,噗通一聲跪下,取下身後背著的漆黑竹筒,裡面裝著十萬火急的軍情密報,他將這竹筒高舉過頭頂,大聲道:「請陛下乾綱獨斷!」
大明宮中其餘人等也紛紛跪地。
太子沉默了片刻,接過那竹筒,只覺手中物事重若千鈞,他慢慢道:「傳寡人旨意,午時行禪國授受大典、登基大典,雖則倉促,亦須禮部鄭重其事!」
「是!」
於是,當天下午,殷周有史以來最倉促也是最簡陋的授受大典與登基大典在宗廟前鋪陳開來,與此同時,京城九門大開,數百名御林軍帶著新帝詔書,快馬加鞭奔赴各地,一來宣告帝位更迭,二來則是搬兵勤王!
新帝登基的消息第二日便傳到了天寶村,里正召集各村族長通傳此事,族長又去知會族人,「從今兒起,太子爺就是皇上啦,原先的皇上便是太上皇。」
應雪泥和楚嵐聽了這事,有些驚詫,皆想起了那玄光尉,只是這帝位更迭之事,卻不是他們能管的,想不明白便不深究了。
他們這兩日忙著收拾屋子,許久未住,屋子裡灰大,味也不好聞。
楚嵐開窗透氣,又擰了抹布來擦桌椅上的浮灰,應雪泥也幫著提水,突然,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他們循聲望去,卻見知暖一身素衣,包著灰布頭巾,提著一隻粗布包袱,站在小院裡。
楚嵐見了她,大吃一驚,短短几日,原先的如花美眷,如今卻如槁木死灰一般,滿臉憔悴,仿佛垂暮之人。
她知道大約是因為那事的緣故,便有心開解,請她進屋。
應雪泥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這知暖服侍他的時間不短,瞧著最是溫柔解語的一個人,誰知心竟能擰成這般。
她雖然一時糊塗,但也及時懸崖勒馬了,如今又是這般模樣,應雪泥心裡生出一些惻隱,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便要回房間。
知暖張口道:「應公子,且慢。」
應雪泥頓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著知暖。
知暖素來稱呼他為「公子」,如今變成了「應公子」,卻是客氣許多了。
兩人都覺得知暖大概想通了,心裡放鬆不少。
知暖見他二人神情,苦笑道:「當日匆忙,未能告知二位來龍去脈,今日聽村人說二位回來,特來分說,請二位聽我一聽,橫豎我也要走了。」
楚嵐聽她說要走,心便突突一跳,正要勸慰,知暖卻逕自開口:「當日,村里一個老者來我的住處,我見過那老者幾次,仿佛姓白,他給了我那瓶迷藥,還有一丸解藥,說是他家少爺愛慕應夫人,有心令你二人生出嫌隙,我便可趁虛而入,讓我先服了解藥,再將迷藥灑在身上,迷暈了應公子,做出衣裳凌亂的模樣,以應夫人的脾氣,自然是不肯俯就的,到時候應公子身邊空曠,就有我的出頭之日了,我守候這幾年,常覺光陰如流水,歲月不饒人,再拖下去,應公子大概更瞧不上我了,於是,一時糊塗,險些鑄成大錯,今日二位平安歸來,我,我是極高興的。」
楚嵐聽她這番話,心中早也原諒她了,道:「姑娘不必太自責,我二人並無甚損失,倒是姑娘要保重自家身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