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一敗塗地
2024-05-02 21:31:06
作者: 木川
應雪泥把玩著一枚白子,漫不經心道:「芒碭山有異人,善易容,應某以十萬兩白銀,換得兩位高手出山,他家技法與眾不同,雖不及人皮面具惟妙惟肖,但與本尊相差不遠,他們還善口技,嗓音模仿,渾然天成,我命他二人這幾日深居簡出,便是出來,也只挑夜晚,賜宴之時,正是夜晚,剿滅你五鬼門之際,也是夜襲,」
「紙里包不住火,這蹩腳的戲法又能到幾時?」
「此刻已是眾仙歸位。」
「他們竟就這麼認了?」
「司膳的劉公公在賭場上醉生夢死,竟讓人鑽了空子,拿了他的腰牌混入宮廷,折雲大營的孔將軍在青樓里左擁右抱,調兵遣將的折雲牌也被人順走,這二人皆被應某請去做了幾日客,事成之後才放他們回去,自己都是一身的官司,豈敢聲張?」
王殤又沉默了片刻,道:「你對我說這許多,大概已決意斬草除根了吧?」
應雪泥將手中把玩的棋子放下,道:「臨行之時,她曾有言在先,若你不是罪大惡極之輩,便放你一條生路,以報當日溪水之中相救之恩,若是罪無可赦,便給你一個痛快,且不論哪一種,都不可叫你受皮肉之苦,我答應了。」
王殤目光閃了閃,想起當日情景,心中湧起點點酸澀。
倘若不是應雪泥突然出現,他與她也許……
應雪泥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也知他在想什麼,笑道:「依閣下高見,我是該殺你,還是不殺呢?」
王殤冷冷道:「你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應雪泥道:「我也不知你的過去,但卻不會對阿嵐食言。」
「什麼意思?」
「我會送你回長生山。」
王殤的神色陡然變得難看了起來,應雪泥看他一點就通,也不遮掩,道:「五鬼門覆滅一事早已傳遍了江湖草莽,樹倒猢猻散,這幾日江湖中懸賞捉拿五鬼門餘孽的賞金,已高達數萬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若是閣下罪該萬死,自然有人前往長生山追魂索命,如若不然,你身上的迷仙引三日可散,那時,你便好自為之罷。」
王殤目光陡然犀利起來,迷仙引?這味迷藥是有香味的,他可是一點沒聞到,什麼時候……他心裡驚疑不定,就要起身,卻驚覺不知何時起,他的腳竟已經動彈不得了!而他到現在才發現!
應雪泥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王殤,道:「當日你命知暖攜迷仙引上門,的確高明,她常來拜見,漫說我的護衛,連我也沒料想她竟會發難,就這麼讓她登堂入室,如今,我便投桃報李罷。」
王殤覺得那麻木的感覺從腳部開始,在四肢百骸里游移,這是藥效在發作了,他恨恨的看著應雪泥,道:「這不是迷仙引,你到底使了什麼藥?」
應雪泥嘆道:「你既知我的來歷,又怎敢弄這種下三濫的東西到我面前現眼?看在阿嵐面上,我不欲動粗,便將那迷仙引的配方略改了改,無色無味,滲入肌膚,在奇經八脈運轉一個周天,即可發作,既是禮尚往來,也不算對她食言。」
王殤覺得此刻連說話都艱難,勉強擠出幾個字:「你何時……」
應雪泥捻起棋桌上的一枚白子,道:「應某的大師姐是棋女盧莫愁,自幼耳濡目染,頗通這手談之術,曾勝過棋中君閒敲居士三子,若非事急從權,豈會連輸你二十餘子?」
王殤目眥欲裂,他竟又著了道,這藥竟是抹在白子上的!可他也拈了棋子,為何……是了,他如知暖當時一樣,先服了解藥!
可笑他竟自以為在這棋局上占了上風,原來不過是他設計!
他假意與自己敘話,拖延時間,又處處激將,促使藥力發作,如今他不能動彈,連自盡都做不得,只得任人宰割,還遂了他不對楚嵐食言的話!
一股極羞憤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目光陰蟄的看著應雪泥,心中早已將他碎屍萬段了。
應雪泥將棋子放回桌子上,不再看他,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四個身影走進花廳,拎起王殤,上了停在大門外的一輛油壁車,篤篤篤的融入一片夜色中。
應雪泥離了王殤的宅子,穿過幾條街,來到了他與楚嵐的住處。
這一陣子他二人聯手演戲給那王殤看,今日大局已定,他才真正進了門,還未與楚嵐說上幾句,又有護衛前來,說老白等人已被悄無聲息的擒下。
此事既成,他不耽誤時間,去王殤那裡做最後了結,回來時,已是子夜時分。
輕輕的推開門,只見影壁上的鏤空蘭花縫隙里,透出溫暖的光線,
楚嵐在等他。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影壁後傳來,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進他的懷裡,應雪泥擁著懷中人,覺得再多的忙碌,都是值得,再多的疲勞,都消散了乾淨。
他捏了捏她的臉,笑道:「這麼晚了,還不休息麼?」
楚嵐抬頭看他,眼底有擔憂:「你沒事罷?有沒有受傷?」這陣子,每天都有十二衛來稟告周遭有探子窺探,今日更是將那幾十人一一拿下,俱是佩戴了刀劍的,上面還淬了毒!
她早就知道,自己與應雪泥一旦落敗,下場必定悽慘,王殤會留她活命,應雪泥卻是必死無疑的!
可面上,她還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與應雪泥在街頭巷尾相遇,還要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如今,塵埃落定!
他終於回來了!
應雪泥聽見她急切的問話,笑道:「萬事大吉,阿嵐放心罷。」
楚嵐這才覺得安穩了許多,又道:「你胳膊的傷該換藥了。」
「那,有勞娘子辛苦。」
楚嵐聽了這一句「娘子」,紅著臉,挽著應雪泥繞過影壁,走進堂屋。
一個護衛悄無聲息的將大門關上,又隱到暗處去了。
堂屋裡,燭火明亮,應雪泥的袖子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上面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足有半寸深,足見當初力度之大。
這傷口是應雪泥自己劃的,當日知暖身上灑了迷仙引,趁著楚嵐出去採買小菜時來尋他,他一時不防,竟是上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