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滿盤皆輸
2024-05-02 21:31:04
作者: 木川
正在餵藥的美貌女子柳眉一挑,罵道:「瞎眼奴才,沒見國師病著麼?拿些個沒油鹽的事來煩人,告訴他,國師病了!沒功夫!」又低頭柔聲道:「國師只管好生養病,待您好了,奴家再陪著您……嘻嘻!」
這話若是往日聽來,國師不免心猿意馬,只是如今麼,他怒火中燒,卻有苦難言,趁著嘴巴還能微微動彈,「呸」的一聲,將一口濃痰吐在那美貌女子臉上。
那美貌女子尖叫一聲,梨花帶雨:「國師,您怎麼……」
邊上一個生的頗為妖媚的女子道:「國師瞧不上你呢,姐姐還是讓讓罷,我與國師說說悄悄話兒……」
被吐痰的美貌女子氣的半死,連痰都來不及擦拭,就與那妖媚女子爭執起來,其餘女子也嘰嘰喳喳,半點瞧不出「天女」的仙氣兒。
其實,她們就是這國師的侍妾爪牙之流,不過頂著「天女」的名兒罷了。
在這一片聒噪中,國師心煩意亂,終於氣暈了過去。
廳堂
王殤帶著幾個隨從,在前廳等了許久,等來這麼一句話,心猛的一沉。
他今日前來,是要說擒拿應雪泥一事,這事國師念了許久,今日終於決定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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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準備子夜時分動手,應雪泥所在的客棧位於市井之中,倘若動起手來驚動了打更官差,還需國師的人脈壓下去才是,所以他便前來稟告,如今國師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難道是巧合?
他眉頭一皺,摸出一枚金葉子塞給回話的小廝,細問緣由。
那小廝得了金子,就把來龍去脈說了,又補了一句「咱們奴才都議論呢,莫非是聖上的意思?」
王殤心越發的沉了,心知見著了國師也是無用,便自行離開了。
王殤回了他在京城的宅子,坐在書房裡,仔細的思索國師的事情,只覺的撲朔迷離,雲裡霧裡,他素來謹慎,思量了許久,決定只擄了楚嵐便罷,至於那應雪泥,待他出城之時,命黑使帶人在路上擒拿。
反正長生山就在京城外五十里處,黑使也快回來了。
這時,門外傳來聲響,他道了一句:「進來。」
老白走了進來,端著一碗參茶,道:「少爺,用茶。」
王殤端起茶杯,對老白道:「命人吩咐那些埋伏,看緊些。」
老白猶豫了片刻,小聲道:「早些時候,我派了人去,至今未歸。」
王殤手中的茶杯落了地。
「哐當」一聲,砸的粉碎。
他想了想,又問:「黑使回來了嗎?」
「沒有!」
王殤眉頭緊鎖,沉默了許久,道:「再等等。」
「是。」
但黑使直到月上枝頭,也沒有回來。
王殤獨自坐在書房裡,久久的沉默著,昨日之前,他還躊躇滿志,自以為盡在掌握,今日情勢急轉直下,沒有任何人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卻知道,自己的籌碼一點一點消失在看不見的賭桌上。
國師已是不中用了,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失勢是遲早的事情。
總壇那邊毫無消息,連京城之中埋伏的手下也無回信。
原先他還暗自嘲笑應雪泥勢單力薄,今日風水輪流,他的身邊,只剩下老白。
再下一步,便是滿盤皆輸!
他猛的站起身,即便是滿盤皆輸,也要做個明白鬼。
他推開書房的門,向外走去,這宅子有三進,書房臥房在最裡面,第二進卻是待客的花廳,若要出去,必須穿過花廳。
書房外一片漆黑。
原先徹夜點燃的燭火滅了,老白也不知去了何處,往日站在外頭的隨從也沒了蹤影。
四周安靜的嚇人,唯有月光透過天井,一片雪亮。
他目光一凝,反而鎮定了,踱步向外走去。
不一會兒,來到走廊,看見前面第二進的花廳里,門扉半掩,閃爍著燈光,明明滅滅。
他穿過走廊,推開那木門。
應雪泥坐在花廳一側的棋桌旁,手執白子,似乎正在對弈。
但他對面的坐席上,卻空無一人。
聽見聲響,他放下手中白子,抬頭看向王殤,笑道:「今夜月明星稀,閣下可願與我手談一局?」
王殤淡淡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是走過去,坐下,棋盤裡黑白分明,是分庭抗禮之局。
他執了一枚黑子,落在白子旁,應雪泥也拈了一枚白子,見招拆招。
幾個回合下來,白子被王殤的黑子吃了一大半,他盡數收起,放在一旁裝棋子的小罐里。
應雪泥嘆道:「閣下棋風狠厲,寧可自傷八百也要殺敵一千,值得麼?」
「贏了便值得,輸了便不值得。」
「豈不知慘勝如敗?」
「公子這般篤定自家勝券在握?」
「不敢,不過是車到山前必有路罷了。」
王殤冷笑,也不與他打這啞謎,問道:「國師因何病倒?」
「是我命人在賜下的御宴里加了驚風散,又暗示他必須當面吃完。」
「五鬼門總壇出了何事?」
「折雲大營一萬兵士傾巢出動,剿滅之。」
「賜宴之人是內宮宦官,折雲大營是皇家禁衛,豈能聽你調遣?」
「不過李代桃僵之計,見笑。」
王殤道:「你的人竟能將朝廷命官取而代之?那范縣令奪產之時,你為何束手無策?」
應雪泥輕笑:「閣下雖身在千里之外,耳目看來都在應某周遭了。」
王殤沉默了,他的探子不僅是在刺探應雪泥,更多的是在搜集她的信息。
他知道她在農桑一事上天賦卓然,早早的在湖心小築旁開闢了一片田園,只等她的到來。
應雪泥心知王殤所思所想,笑道:「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奈何奈何。」
這話原是王殤嘲諷應雪泥的,如今被還施彼身,王殤心中怒火翻湧,目光暴戾起來。
他鮮少有這樣喜怒形於色的時候,即便方才在自己的地盤上見著應雪泥,也是從容,但遇到她的事情,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原來,不知不覺,她竟已成他的逆鱗了麼?
原來,他竟陷的這般深?
應雪泥看他神情陰晴不定,也知他此刻心緒翻湧,怕是急火攻心,有心再加一把火,道:「我二人慾在上巳節那日成婚,可惜閣下沒法來喝喜酒了。」
王殤聽他所說,卻一下子冷靜了,已猜到他的意圖,道:「你不必激將,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