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不死心

2024-05-02 21:30:51 作者: 木川

  王甄氏莫名的瑟縮了一下,覺得眼前的人與當年的王殤相比,竟是兩個人了,但她素來膽小,也說不出什麼來,好在這時王春回來,拉著王殤連連道謝,王殤與他客氣了幾句,就回了自己原先的宅子。

  且說應雪泥和楚嵐回了住處,楚嵐點起一盞油燈,又倒了兩盞清茶。

  她知道應雪泥一定有許多話要說。

  應雪泥坐了下來,一貫從容的眉宇間帶著幾分凌冽。

  楚嵐端了茶,遞給他,他接了茶盞,沉默不語。

  她搬了凳子,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慢慢說,不急。」

  應雪泥攬住她,摩挲著她烏黑的長髮,道:「我帶人上水泊山,果然有人守候,引著我們上山,行至那雙尾蠍老巢,卻聽裡頭喊殺聲震天,是兵士與山匪纏鬥,當時已至尾聲,有一人抱著善哥兒沖了出來,竟是王殤,據他所說,這兩年在外頭投了軍,得了上官的拔擢,如今是兵馬司雲騎尉,恰好遇見山匪擄善哥兒,故而前來搭救。」

  楚嵐沉默了半晌,道:「善哥兒是他命人綁的,這是個圈套。」

  「正是。」

  「他這般大費周章,是何用意?」

  

  「他這般興師動眾的回來,全然不見當初的狼狽,必定早有倚仗,存心耀武揚威,也有意施恩於王春乃至天寶村,以便帶爪牙在這村里常住,甚至在此地開分舵也未可知,歸根結底,大概與落桐圖脫不了干係。」

  「又是這個?」

  「還有你。」

  楚嵐抬眼看著他,這個一貫從容鎮定的男子,此刻眼底竟然有了絲絲焦灼。

  她突然升起一陣莫名的委屈,掙開他,起身往自己房間裡走,應雪泥追上去,從身後擁住她,道:「阿嵐,我沒有別的意思。」

  楚嵐聲音有幾分哽咽,道:「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怕我變心是不是!我在你眼裡竟不過如此而已嗎?」

  應雪泥將她轉過身來,道:「阿嵐,你心如我心,我信你就如信自己一般,又豈會生疑?」

  「那你……」

  應雪泥柔聲道:「我憂心的是,那王殤來勢洶洶,人多勢眾,咱們若行差踏錯一步,處境便是危在旦夕了。」

  楚嵐聽應雪泥的解釋,才發現自己錯怪他了,滿腔的委屈登時煙消雲散,吶吶道:「你怎不早說?」

  「阿嵐跑的這般快,我追都來不及,哪有時間解釋?」

  楚嵐輕聲道:「對不起,我錯怪……」

  你字還未出口,他在她唇邊吻了一下,道:「不許你跟我提什麼對不起。」

  楚嵐羞紅了臉,撲進他懷裡不說話了。

  應雪泥擁著楚嵐,道:「上次他遠走,是因為五鬼門為國師爪牙,而國師與東廠之間齷齪不少,如今回來,國師東廠之間必定勝負已分,那雲騎尉的官職大概是真的,找到善哥兒後,他對王春說,如今正是散漫的時候,想帶著手下在天寶村小住,王春自然是千肯萬肯的,昨日將那些人安頓在祠堂裡頭,他既無了忌憚,手下又多,下一步自然該衝著咱們來了,我思慮此事,卻是冷落了你,讓你誤會一場,是我的不是。」

  楚嵐悶悶道:「我不管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麼?」

  「我明白,我也是一樣的。」他輕聲道,旋即聲音冷冽起來,竟隱隱透露出幾分殺氣,他說:「我已拿定了主意,既然他步步相逼,休怪我手下無情。」

  楚嵐疑惑的看著他,道:「你想怎麼做?」

  應雪泥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無他,不過釜底抽薪罷了。」

  楚嵐卻想知道更具體些,應雪泥揉了揉她的發頂:「早些休息,明天路上告訴你。」

  「咦?去哪兒?」

  「芒碭山」。

  第二日,楚嵐和應雪泥起了個早,收拾了一番,便牽馬出來,剛出院子,就碰見王春,王春此時兒子也回來了,侄兒瞧著也神氣,一掃愁容,滿面紅光,卻是來還那二百兩贖金銀票的。

  昨日他揣著懷裡,但到底沒派上用場,但一時忙亂,忘記還了,今兒特特一早來還,又說「中午給侄兒接風洗塵,公子夫人來坐席呀!」

  應雪泥道:「今兒有事要出去一趟,竟不能去了。」

  王春可惜道:「何事如此忙呀。」

  楚嵐道:「我娘家有些要緊事兒。」

  王春又惋惜了一番,道:「我早間去瞧侄兒,他還提到您二位呢,說是要一醉方休的,如今卻是不巧了。」

  應雪泥笑道:「勞您轉告,山水有相逢,下次定當登門造訪。」

  王春「哎」了一聲,見兩人上馬遠去了,慢悠悠的回了家。

  到了中午,王殤來赴宴,果然沒見著兩人,他卻是早知如此的,並不詢問,王春倒是主動將應雪泥的話說了,王殤笑道:「風水輪流轉,自然是要相逢的,不急。」

  王春聽的半懂不懂,半晌才道:「侄兒,你這文采是越發的好了。」

  王殤笑了笑,入席坐下。

  楚嵐和應雪泥直到晚上才回來,一日奔波,都累的很,在村口隨意吃了些,就回了。

  回家以後,各自洗漱,楚嵐跟應雪泥招呼了一聲,便回房睡了。

  應雪泥也回了房,點了燈,卻見床頭桌子上有一朵粉紫的玉蘭花。

  這個季節,原不是玉蘭花開的時候,他拿起來一看,卻見是用絲綢扎出來的絹花,十分精緻,栩栩如生。

  旁邊放了一張紙,是十二衛留下的,寫著:一人置花於夫人窗台。

  應雪泥嘴角扯出一絲涼薄的笑,

  倒是個有心人……

  他將絹花放在油燈上,絲綢在火焰中漸漸焦黑變形。

  第二日,楚嵐一早起來就去地里照顧著,好幾日沒去,雖說有僱工看著,但到底還是要去瞧瞧。

  應雪泥知道王殤必不死心,怕楚嵐出事,也不去商行了,一齊去地里照應。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但他二人都清楚,該來的,總是要來。

  一日,楚嵐早上起來熬粥,見家裡的小菜沒了,於是道:「我出去買些來,不然喝粥都沒滋味。」

  應雪泥道:「我陪你去罷。」

  楚嵐見粥在沸騰,道:「你照看著火,別煮焦了,就幾步路,我去去就回。」

  應雪泥便道:「也好,我會命幾個人跟著你,你察覺了也莫怕。」這便是說十二衛了。

  楚嵐知道應雪泥恐怕對自己上次被擄走的事兒耿耿於懷,也覺得如今王殤回來了,的確要小心些,便點了點頭,取了些碎銀,出去了。

  應雪泥照看了一會子,覺得差不多了,將熬粥的砂鍋取了下來。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他以為是楚嵐回來了,便走了出去,卻見知暖站在堂屋敞著的大門旁邊,一身鵝黃的衣裳,發間簪著一隻步搖,惴惴不安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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