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縣官革職
2024-05-02 21:30:39
作者: 木川
又過了一個多月,第二批甜瓜也收了,楚嵐留了種子,喝那甜瓜糖水也實在膩歪了,於是將甜的瓤肉做成糖水後,全部讓應雪泥尋人發賣了,不甜的扔地里漚肥。
應雪泥見地里的事情差不多了,便與楚嵐回了天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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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寶村,楚嵐見著熟悉的村人,才覺得心裡踏實些,眼看年關將至,她與應雪泥便又開始準備年貨,每日裡不是進城,就是打掃房屋,雖忙,卻也十分的踏實。
他們這廂忙忙碌碌,京城之中,一份文書卻已送入了太子的東宮。
上好的紫檀宣紙上寫著應雪泥和楚嵐這兩年來的作為。
言簡意賅,一張紙便全部概括。
但太過簡單,有時便意味著有所遮掩,不同尋常
太子鍾離赧已快到不惑之年,經歷的風浪也多,他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見上頭有著楚嵐在農事上的大放異彩以及應雪泥在商行的如魚得水,至於這兩人的來歷,楚嵐的來歷一清二楚,這應雪泥卻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這還是查了一個多月才得出的結果。
鍾離赧心知這天下之大,奇人異事,無所不有,這二人大概有一番來歷,也不是無能之輩,大概有派上用場的一日。
他目光凝了凝,落在紙上的一句話上:……現長居天寶村……
看到這裡,他便又想起楚嵐說的那番話:「……昔日孟嘗君門客三千,雞鳴狗盜之輩,亦折節相待……」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竟是一時心血來潮。
既然如此,孤便折節一次又何妨……
高丘縣衙
范縣令坐在縣衙後頭的官邸里,眯著眼,手裡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這是本地一戶財主給他進的貢,品相極好,油光鋥亮,他日日把玩一個多時辰,上面已有了一層包漿。
自從上次與應雪泥見面,已過了快兩個月了,不見應雪泥有何手段報復他,他也就漸漸放了心,這會子正自在呢。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不耐煩的睜開眼,罵道:「放肆!本官休憩,那個忘八這般放肆。」
「縣老爺好大的官威啊,咱家倒是頭一回被人罵做忘八。」說這話的語調極為和氣,意思卻不好聽了,范縣令聽了前半句,眼睛一鼓,張嘴就要罵人,又聽後半句「咱家」二字,心裡一個激靈,六神無主,忙站起身來。
只見門口一個身著綠衣官袍的男子,後頭跟著四個白衫隨從,皆是面白無須的模樣。
這是宦官!
范縣令渾身一抖,手裡的文玩核桃也落了地,咕嚕嚕的滾到綠衣男子腳邊。
那綠衣男子瞟了一眼,笑道:「好品相,是『繡球花兒』,難得,難得。」
范縣令滿臉堆笑:「公公前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說罷,隨手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就要塞給那綠衣男子。
綠衣男子後退一步,道:「宣太子口諭。」
范縣令心中咯噔一下,噗通一聲跪了,戰戰兢兢道:「微臣在。」
綠衣男子慢條斯理道:「汝借朝廷聲威,行巧取豪奪之事,掠人田產,此罪一也,主政一方,橫徵暴斂,辜負聖恩,此罪二也,得地而未能善用,任其荒廢,暴殄天物,此罪三也,三罪並罰,革職查辦!」
范縣令聽了這話,汗落如雨,連連喊冤,那綠衣男子恍若未聞,拍了拍手,幾個錦衣衛魚貫而入,將范縣令拎起,拖著就往外走。
外頭縣丞衙役皆在,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綠衣男子踱步而出,看向眾人,神情依舊十分和氣,道:「叨擾諸位,這便先走一步。」
眾人忙不迭送他出了縣衙。
當天下午,新官上任,與范縣令一樣是兩榜進士出身,卻規矩的多了,畢竟有范縣令做例,新來的都得掂量掂量這烏紗帽的分量。
當然,這是後話。
且說楚嵐和應雪泥回了天寶村,日子過的十分悠閒,這一日,兩人正坐在屋檐下閒談,突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只見來人是一個身著緗色衣裳的年輕男子,腰間掛著玉帶,年紀頗輕,神色卻十分沉穩。
他利落的下了馬,逕自走進院子裡,看向兩人,道:「二位可是應郎君,楚娘子?」
應雪泥和楚嵐互相看了一眼,站起身,應雪泥道:「正是。」
緗衣男子笑道:「我家主公命我將此物完璧歸趙。」說著,從袖子裡拿出幾張紙遞給應雪泥,應雪泥接了一看,發現竟是被那范縣令奪去的地契。
他心底有些詫異,客氣道:「多謝,不知尊駕主上是?」
那緗衣男子道:「龍生九子,我家主公居長且嫡。」
兩人一聽這話,心中俱是一震,龍之嫡長,必為儲君,那人竟是當朝太子!
緗衣男子早料到二人這般反應,笑道:「殿下重農桑,那范縣令行不義之事,自然是天網恢恢,疏而不失的,如今物歸原主,在下告辭。」說罷,便出了院子。
應雪泥和楚嵐送了幾步,見他騎著馬,很快走遠了,兩人便回了宅子,又掩上門,坐下來細談。
楚嵐此刻驚疑不定,連重新得回莊子的歡喜也被壓過了,道:「竟是這般來頭,這番舉動是何用意?」
應雪泥想了一會,心中有幾分猜測,但未經證實,不願說出來讓楚嵐勞心,於是道:「並非惡意。」
「那,咱們……」
「無妨,不是壞事。」應雪泥道:「我命十二衛去查查,弄清楚來龍去脈。」
楚嵐點了點頭,心裡盼著快點來消息。
十二衛動作很快,有了明確的指向,當天晚上便把消息寫好送來了,應雪泥拿了那消息,在燈下與楚嵐一齊看。
來龍去脈似乎十分的簡單。
太子沿著渭水微服私訪,恰好路過了那莊園,見田地荒蕪,雖是冬天,但是不是用心耕種過還是能看出來的,那田地的田壟都散了,一看就是廢了許久的,登時勃然大怒,也不私訪了,當即命人傳來里正,詢問田地的事情。
里正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陣勢,嚇的兩腿篩糠,便全說了——他是知情人,知道這田產明面上是莫廚子的,實際上卻被范縣令奪了去,范縣令還派人來吩咐,讓他替朝廷收賦稅的時候按最低的走。
太子聽了這番話,愈發動怒,可巧此時京城之中又來人傳信,說是有要緊的事兒,他便打馬回京,沒過幾日,范縣令革職查辦,地契也送還了回來。
楚嵐看了看,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