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起疑心
2024-05-02 21:30:37
作者: 木川
楚嵐進屋搬出幾個凳子,讓他們在屋檐下坐了,笑道:「家裡茶水喝完了,還有些糖水,不知幾位喝嗎?」
那中年男子微微頷首,又仔細打量起她來,方才匆匆一眼,只當是個普通的村姑,如今在眼前一瞧,才發現竟是個美人,肌膚白裡透紅,眉眼精緻,一頭烏髮用水綠的帕子包了,束在腦後。
這樣的窮鄉僻壤,竟有一位清雅玉人,他有些意外,旋即又覺得有幾分眼熟,不知在哪兒見過,只是想不起來罷了。
楚嵐對他們笑了笑,進屋拿出幾罐糖水甜瓜,用托盤端了出來,道:「這裡頭是糖水甜瓜,把塞子撥開就能喝了。」
那中年男子見又是她出來,並不見家中男子,心道:女子合該在閨中,就這麼與外男授受,到底是鄉野婦人,不知禮數,可惜了這般好模樣。
他心中雖如此思量,但面上還不顯,目光落在那糖水罐子上,不由得微微挑眉。
這東西他是知道的,新冒出來的巧法子,用罐子保存甜湯之類的東西,也不知是怎做的,能放幾個月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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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縣城裡頭興起的,門客當做新鮮物事也給他呈上了一些,他只覺十分機巧,有心用在軍糧上頭,但瓷罐子易碎,不便兵士們隨身攜帶,所以也就打消了念頭,只當個消遣,卻也知一小罐不算便宜。
這鄉野之中的小女子竟這般大方,一出手就是幾罐?心中便存了疑惑,他在飲食上素來是十分小心的,此時便有些猶豫,一個隨從極有眼色,看了出來,笑道:「大姐辛苦,請先喝一罐罷。」
話這麼說著,手卻是不動聲色的落在腰間寶刀上。
倘若這女子不喝,那……
楚嵐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也十分無語,竟是懷疑有毒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不搭理這些人。但事已至此,她也懶得糾結,索性大大方方的看向那中年男子,道:「這位大人且說說我喝哪一罐罷?」
那中年男子沒料到她竟這麼直接問出來了,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倒叫他不知如何應對。
楚嵐見他也愣了,笑了笑,將托盤放在地上,自己隨手拿了一罐,打開塞子喝了一口,道:「早知您幾位這般謹慎,我就不拿這個出來了,得了,我家還存了些林檎果,是新鮮的,您看要不要取一些出來?」
中年男子見她這般坦蕩,便知是自己多心了,笑道:「屬下不懂事,得罪大姐了。」說罷,拿了一罐喝,那些手下也跟著喝了。
楚嵐見他消了疑心,又笑了笑,沒接話。
中年男子喝了甜湯,解了口渴,目光隨意掃了一眼,見院落里鬱鬱蔥蔥的藤蔓,還掛著花骨朵,心中雖知此處有地熱,也不免好奇,問道:「大姐種的是什麼?」
楚嵐道:「這個麼,是甜瓜。」
「這個時候種甜瓜,定然是好賣的。」
「這瓜我可不賣,」楚嵐道:「原是在選種呢。」
「喔。」中年男子越發感興趣,道:「為何不見農夫?」
「農夫沒有,農婦倒是有一個。」
「何在?」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中年男子一挑眉,道:「竟是大姐在種?」
這話一說,旁邊那要楚嵐試毒的手下已是按捺不住,又開口道:「這話說來可是誆人了,哪有女子種田的?」
楚嵐笑而不語,一副愛信不信的模樣。
那手下見楚嵐神情,自覺受了頂撞,又道:「你這女子無禮。」
楚嵐也沒了耐心,不理那人,而是看向那中年男子,道:「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大人可否為我解惑?」
「請講。」
「昔日孟嘗君門客三千,雞鳴狗盜之輩,亦折節相待,我贈水在前,試毒在後,不知比起雞鳴狗盜之輩如何?」
中年男子聽了這話,怔了半晌,起身向楚嵐做了一揖,道:「冒犯姑娘,還請海涵。」這話卻是客氣多了。他那些手下見他行禮,也忙跟著。
楚嵐大大方方受了這禮,又起身福了一福還禮,道:「大人胸懷廣闊,有周公氣度,萍水相逢,我便祝您心想事成了。」
這話說的好聽,也有送客的意思,那中年男子聽明白了,也覺得歇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楚嵐笑著目送他們往外走,幾人上了馬,向京城方向奔去,迎面便遇上一騎黑馬,騎馬人是個年輕的公子,正是應雪泥。
應雪泥與他們擦肩而過,那中年男子忍不住回頭看,見他進了方才喝水的莊子,心中一動,馬速也慢了幾分。
一個手下驅馬上前,問:「主公,何事上心?」
「孤見那年輕人進了那莊子,倒是想起來了,難怪覺得有些眼熟。」
「卻不知是何人?」
「那兩人正是當日孤在漱莓散心時,於山中兩棵野銀杏旁遇上的一對男女,他二人生的出色,故而孤還記得。」
那手下當日不在場,不明就裡,又生疑心:「莫非,是順王的人?」
「去查查便是。」
「是。」
主僕一行人遠去。
應雪泥進了莊子,牽馬走到宅子前,見楚嵐正在收拾空的糖水罐子,問:「有客來了。」
楚嵐便把那中年男子的事說了一遍,應雪泥皺了皺眉,道:「方才我見一行人遠去,想來便是他們了。」
「大概吧。」
應雪泥記憶力甚好,幾乎是過目不忘的,這會子上了心,細想起擦肩而過時見的那為首的中年男子,腦海中一個閃念,道:「竟是他。」
「你認識麼?」楚嵐奇道。
「阿嵐可記得咱們在漱莓的連理樹遊玩時,遇上了幾個文士,他們簇擁著一中年男子遊玩山水,正是今日這人。」
楚嵐仔細回想了半日,才有點印象,但卻忘了臉了,喃喃道:「不會吧,這般巧?」
應雪泥沉吟片刻,道:「他飲食如此當心,不是皇親也是國戚,也不會為了咱們特特跑這一趟,大概趕巧了,也沒什麼。」
楚嵐還是有些不放心,暗自懊惱自己惹了這一場事。
應雪泥安慰道:「無妨,我聽你所言,那人氣度不俗,豈會記掛此事,你放心罷。」
事已至此,楚嵐只得作罷,做了飯食,兩人吃了,各自睡下。
從這以後,她行事越發謹慎,每日除了侍弄莊稼,料理家務,便不怎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