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分銀子
2024-05-02 21:30:33
作者: 木川
新得的種子播下去,發芽還需時間,她見地里沒什麼事,也樂得閒幾日,將地托給一個老實的僱農照料,自己換了一身男裝,跟應雪泥去竇氏果行轉轉。
應雪泥已在此處忙了快三個月,今天便將手頭最後一撥貨物發出,與農戶結算了銀錢,這生意就算告一段落了,竇老闆搓著手,搭訕著過來,笑道:「恭喜二位。」
應雪泥聞弦音而知雅意,道:「恭喜竇老闆。」
竇老闆想開口說分銀子的事,又覺得不知怎麼開口。
應雪泥道:「日子也差不多了,我給您瞧一筆帳罷。」說著,把隨身帶的一本帳冊拿了出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收入,還有農戶們簽的字,畫的押。
這是應雪泥做出來的帳目,他本也不擅長此道,格式與方法都是楚嵐教的,排布十分清爽,竇老闆接過來掃了一眼,見條理清晰,與自己暗暗記下的生意次數也能對上,心中歡喜,漸次翻到最後。
白紙黑字寫著:合計四萬三千零八兩又五百錢。
登時腦袋嗡嗡作響,眼也直了,聲音也抖了:「竟,竟有這麼多?」他素日裡記得只是貨品往來,銀錢結帳都在應雪泥哪兒。
這幾個月下來,他自己估摸著,得有個萬八兩,心中想著,能分到兩千便是極好的。
沒想到竟連翻四倍,當場歡喜的差點背過氣去。
應雪泥道:「按照原先的約定,老闆該得八千餘兩,我給您湊了個整數,九千兩,可好?」說著,將一早準備好的銀票遞給竇老闆。
竇老闆不忙著接銀票,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隨即「嘶」的一聲,生疼!
不是做夢!
他嘴巴都快笑歪了,忙不迭接了銀票,放進懷裡,連聲恭維二人。
楚嵐見他這般,笑道:「也是竇老闆辛苦該得的。」
竇老闆口裡的吉祥話滔滔不絕的冒出來,三人正客套著,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吆喝,「應郎君可在?」
三人看去,見是一個衙役。
楚嵐心中一緊,便知來者不善。
那衙役道:「縣老爺鈞旨,請應郎君敘話兒。」
竇老闆驚疑不定,不知所措,楚嵐卻猜出了緣由,擔心的看向應雪泥。
應雪泥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對著衙役笑道:「應某在此。」
衙役道:「那,公子隨咱們走吧,咱們也就是奉命行事。」
應雪泥對楚嵐道:「阿嵐在此處等我罷。」
楚嵐道:「我與你一起去。」
「我一人去便可。」
楚嵐道:「你是我男朋友,我不陪你去,誰陪你去呢?」
應雪泥微微一愣,笑道:「也好,有女朋友陪著,我心裡也安定些。」
兩人這一來一往,竇老闆不明就裡,卻是聽不懂了,小聲道:「公子,可要小老兒去打點一番父母官兒?」
應雪泥道:「多謝費心,倒是不必了,應某先走一步。」說罷,帶著楚嵐隨那衙役去了。
楚嵐此刻穿的是男裝,因怕露餡,也不好與應雪泥太親密,但眼神的交匯已透出了無聲的默契。
縣衙離竇氏果行不遠,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衙役將兩人領進茶房,道:「等著罷。」兩人在茶房坐了,小廝上來送來兩盞茶。
兩人在茶房裡坐了許久,范縣令面兒都沒露,他們心知這是下馬威,卻並不惶恐,而是以靜制動。
過了大半個時辰,范縣令終於來了,進門先露一絲笑,道:「應郎君,別來無恙。」又看見楚嵐,便覺得眼熟,只是她此時是男裝,到底沒認出來,隨口問:「這位是?」
「這是應某內弟。」應雪泥道,卻連起身都沒起身,楚嵐乾脆低頭喝水,話都沒搭理。
范縣令見這二人竟不起身相迎,先動了幾分怒氣,心想,好生張狂!旋即心裡一驚,又想,莫不是有備而來?
頓時心中也沒了底,面上表情十分古怪。
應雪泥反客為主,道:「范大人請坐。」
范縣令見應雪泥反而招呼他,心裡越發的沒底,走過去坐了,想了想,到底還是對銀子的渴望占了上風,道:「二位瞧著氣色不錯,大概遇上好事了。」
應雪泥道:「我們是勞碌慣的,比不得大人體面。」
這話說的范縣令心裡極為舒服,又想起自己是個官兒,便挺了挺腰,道:「聽說二位這陣子卻是財運亨通的,恐怕,不下萬兩罷。」
這話已是十分的露骨了,應雪泥也知他意思,笑著搖頭:「雖是財運亨通,卻日日提心弔膽,也是煩心。」
「喔,何事煩心?」范縣令好奇的很。
應雪泥道:「今年春日裡惹了官司,家底賠了苦主,只得另謀出路,因緣巧合,走了京城如意果行寧管事的門路,將這周遭的瓜果花草,挑極好的送與達官貴人受用,貴人挑剔,應某整日唯恐出了差錯,頭髮都白了幾根。」說罷,拿出那刻了「如意」二字的果行對牌放在手中把玩。
范縣令看見那對牌,笑就僵在臉上,如意果行的聲名他也是知道的,萬萬沒想到應雪泥竟然通過如意果行傍上京城中的顯貴,但還是將信將疑,道:「竟這般挑剔?」
應雪泥道:「譬如慶陽侯府上,長房大小姐議了親,雖不是嫡出,到底是長女,大太太四處尋上好的蓮子花生龍眼乾兒給她陪嫁,取得就是蓮生桂子的好意思,這蓮子花生由我來打點,差一點兒都不成,真真磨死個人,二小姐自幼體弱,這會子已送莊子裡養著了,日日要吃石榴玫瑰湯補元氣,少不得挑好的奉承,三小姐卻是個福氣大的,投了太太的緣,這陣子已是記做嫡出了,家裡給她辦及笄之禮,瓜果香草皆要上好的,這幾樁都湊一塊了,我十幾日沒睡好覺。
楚嵐聽應雪泥這話真真假假,把十二衛給的消息全用上了,心中暗贊了一聲聰明。
范縣令久仰慶陽侯大名,聽這內宅故事還是頭一次,登時臉色發白,心想,倘若自己逼急了這二人,他們在侯府那兒一說,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