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醉臥美人膝

  應雪泥早料到這一事，道：「若是那些人找上門來尋事，諸位只往我身上推，說應某威逼利誘也好，仗勢欺人也罷，只要不鬧上衙門，怎麼說都無妨！」

  眾人聽了這話，哄堂大笑：「果然是個爽快人！」

  也有憂慮的：「那公子安危如何是好？」

  應雪泥毫不在意，道：「應某自然是敢作敢當的。」

  他都這麼說了，眾人也就不再憂心。

  應雪泥道：「明日起，我每日上午在竇老闆的竇氏果行恭候諸位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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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或是認識竇老闆，或是朋友認識，皆應了，滿意而去。

  竇老闆最後一個走，磨磨蹭蹭過來，道：「小老兒呢，是行商出身，並無田地，公子賞臉，以小店為流轉之地，實在榮幸的很哪。」

  應雪泥笑道：「家中偏僻，往來聯絡之事，少不得叨嘮竇老闆了，年底結帳，照舊二八分成，竇老闆得兩成，可好？」

  竇老闆聽了這話，忙道：「多謝多謝！」說罷，笑嘻嘻的走了。

  一頓飯局終於結束了，應雪泥有了幾分醉意，看向楚嵐，道：「阿嵐，咱們回家罷。」說著站了起來，到底有些醉了，微微一個趔趄，楚嵐忙起身扶著他。

  他靠著她，只覺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馨香，登時有些心猿意馬，笑道：「說錯了，是阿嵐帶我回家。」

  楚嵐扶著這麼一個大男人，本就吃力，又聽他這麼說，笑罵道：「我瞧著公子是喝醉了，這便讓你醒酒。」說罷，騰出一隻手捏他的臉。

  應雪泥告饒：「阿嵐饒了我罷。」

  此時，小廝們並婆子上來收拾碗筷，見他二人嬉鬧，紛紛背過身去，還議論：「好一對標緻的斷袖。」

  還有婆子道：「就是矮個的那個黑了點。」

  楚嵐聽了，大囧，忙攙著應雪泥跌跌撞撞下樓。

  車夫早駕著車馬，在門口等著了，楚嵐把應雪泥扶上車，自己也進去，車夫一聲吆喝，趕著車走了。

  車廂里昏昏暗暗，有些許光線透過帘子漏進來。

  應雪泥靠在楚嵐的膝上，酒意上涌，漸入夢鄉。

  楚嵐遲疑了一下，素手拂過他剛毅的眉眼，最後停在他的額前。

  他露出一絲笑意，睡的更沉了。

  路上走了約有大半個時辰才到，車夫在村口停了車，楚嵐推了推應雪泥，道：「到啦。」

  應雪泥被她推醒了，有些迷糊的睜開眼，坐起身，道：「就到了？」

  「嗯。」

  應雪泥撫了撫額頭，掀開帘子下車，楚嵐也跟著下來，但她一路都沒怎麼動彈，腳麻的厲害，差點摔倒。

  他趕緊扶著她，關切道：「怎麼了？」

  楚嵐小聲道：「腿有些麻。」

  應雪泥一下就明白了，這是因為他靠在她膝上睡著了的緣故，頓時後悔不已，命車夫把馬車卸了，扶她上馬，牽著韁繩往宅子走。

  進了院子，楚嵐便要下來，應雪泥直接將她從馬上抱了下來，大步走進屋裡，放在凳子上，然後幫她按摩腿部，楚嵐道：「我走一走就沒事了。」

  「這樣好的快些。」

  楚嵐只得隨他，橫豎應雪泥的手法不錯，她舒服的眯著眼，戲謔道：「酒醒了？」

  「下次要早些推我起來。」他答非所問。

  楚嵐道：「我看你累的很。」

  「無妨。」

  「嗯。」

  一陣沉默，但兩人皆不覺得尷尬，也不會沒話找話，這樣的氛圍，楚嵐是極喜歡的。

  應雪泥按了小半個時辰，楚嵐覺得差不多了，道：「我覺得好了。」

  他停了下來，道：「咱們出去走走，這樣更好些。」

  楚嵐應了，兩人攜手往渭水邊走，那兒視野寬闊，更賞心悅目。

  但卻不可避免的路過他們原先的莊園，范縣令得了這莊園，便派當初那個莫姓幕友來做管事，此時已是雇了人，照葫蘆畫瓢的種起甜瓜來。

  只是地里那個水管他們大概還沒搞清楚用途，圍在山腳下嘰嘰咕咕。

  楚嵐見他們手生的很，又見土裡潮的不得了，小聲道：「他們這麼種，必定爛根。」

  應雪泥掃了一眼，道：「隨他去，等忙過此事，再騰出手來收拾。」

  「嗯。」

  說話間，他們來到渭水河邊，見水面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

  楚嵐隨口問：「咱們忙完這一陣，大概能掙多少？」

  「幾萬兩總是有的。」

  「這麼多。」

  「此地行商壓價壓的厲害，物離鄉則貴，能出去自然不會便宜。」

  「我還是不大懂，全仰仗你了。」

  「各有所長，就比如阿嵐指點的那些農事，我這榆木腦袋還是一竅不通哪。」

  「哎喲，竟這麼謙虛，那以後我只叫你應榆木好了。」

  「我禮讓三分，你倒拿我取笑！看我不饒你！」應雪泥作勢就要捏楚嵐的臉，楚嵐一閃身，沿著河灘往前跑，應雪泥幾步追上，擁在懷裡，捏著臉不放。

  楚嵐討饒：「饒我這一遭。」

  「你說句好聽的來聽罷。」

  「應老闆，應公子，好哥哥……」

  應雪泥得了最後那句「好哥哥」，心滿意足的鬆了手。

  楚嵐面紅耳赤，心中暗悔自己話本看多了，連「好哥哥」這麼肉麻的話都脫口而出。

  其實情之所至，哪有什麼緣故呢。

  兩人笑鬧了一番，便準備回去了，突然見渭水上幾隻大船正順流而下，船身碩大，幾乎可以跑馬。

  楚嵐贊道：「好大的船。」

  應雪泥掃了幾眼，道：「漕運司的船，大概是出京公幹了。」

  說到漕運司，楚嵐就想起吳鉤，仿佛他就在漕運司里辦差，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遠遠瞧見一個穿著明光鎧的兵士在船上行走，距離太遠，也看不清楚人。

  應雪泥見她在看，猜到她心中所想，吃味道：「阿嵐有功夫看旁人，不如多瞧瞧我，好歹清楚些。」

  楚嵐收回了視線，戲謔道：「喲，竟是吃醋了？」

  「正是。」

  他這般坦蕩，楚嵐反而不好說甚，道：「正好見著了，隨意瞧兩眼，你也太多心了，咱們回去罷。」

  應雪泥嘆道：「誰叫阿嵐如唐僧肉一般，惹人惦記。」什麼王殤、吳鉤，便是最早遇見的那個書生伯夷，也未必不曾動過心。

  應雪泥心中的危機感始終不減。

  楚嵐聽他這麼說，鬧了個紅臉，不自在低下了頭。

  應雪泥笑了笑，想，她的心還是在我身上。也就不再多說，牽著她的手，一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