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針鋒相對
2024-05-02 21:30:22
作者: 木川
應雪泥笑道:「其實,諸位手中不少作物,在本地只是尋常,在遠處卻是難得的好東西,就譬如本地菖蒲之類的香草,天造地設的獨特芳香,別處均不及,奈何如荔枝一般,摘下之後一日色變二日味變,曬乾之後色香味盡去也,不過尋常草藥,泯然於眾人,若能存其本味,遠銷出去,何愁沒有黃金萬兩呢。應某不才,願為諸位開拓這財路一條。」
此時,一個穿著墨綠緞子衣裳的年輕人哼了一句:「看來應公子胃口不小,竟是要將這周遭的出產盡數攬了去?只怕你吞不下來。漫說別的,就說著菖蒲,你如何運去遠處?」
這是來唱對台戲的了,楚嵐心中微微一緊,卻見應雪泥不慌不忙,笑道:「這位是……丁老闆?令舅向來可好?何必生氣呢?先喝碗甜湯消消火罷。」
方才那葛布衣裳的老者冷笑:「他自然生氣,公子攔了他舅舅的財路呢,豈能不氣?」
這丁老闆的舅舅是周遭隨安縣的一個商行老闆,專收新鮮菖蒲轉手賣與藥房,壓價也厲害的很,聽應雪泥這般一說,自然著急。
丁老闆見老者揭短,惱羞成怒,道:「呂老頭,干你何事,你那一園子的菖蒲在荒郊野嶺里,也就是我舅舅好心,願意去收!」
呂老頭悠悠道:「老夫二十畝地,就掙了二百兩,堪堪抵了僱工錢,還不如爛地里,若有出路,竟不勞令舅費心!」說罷,又看向應雪泥:「公子的聲名,我也是有所耳聞的,自然是英雄出少年,不知公子有何高見?」
應雪泥笑道:「諸位看這甜湯如何?」
眾人低頭看面前的甜湯,都覺得除了梔子花略新奇些,倒看不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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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雪泥道:「此湯里的梔子花,是一個月以前開放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那丁老闆頭一個不信:「胡說!這梔子花若非糖浸冰鎮,如何存到現在?若是糖浸,早也軟爛,哪有花型?我看是你尋了大戶人家的冰窖藏的的罷,倒來誑我們?」
應雪泥看著丁老闆,戲謔道:「我與丁老闆打賭,一千兩為注,今日諸位任意拿一瓜果花草與我,一個月後,依舊能如這梔子花一般保存完好,風味猶存,若應某虛言,銀票奉上,如若此事不假,就由丁老闆出這一千兩,眾位做個見證,卻不知丁老闆敢不敢賭?」
丁老闆臉漲的通紅,有些騎虎難下,他也聽過應雪泥的聲名,這人入商行不到一年,綾羅綢緞,古董珍玩乃至瓜果藥材,皆有涉獵,幾乎從未失手,是有真本事的。
今日這一賭,大約也有文章,自己若賭,一千兩大概是打水漂了。
可是面子要緊……
那呂老頭見丁老闆這模樣,笑道:「公子何必問他?他要問了舅舅才敢賭咧!」
眾人都鬨笑起來,丁老闆被這一激,賭氣道:「賭便賭!」但又不說賭什麼,提起腳來就走,這便是落荒而逃了。
眾人的笑聲越發大了。
應雪泥見丁老闆走了,不以為意,道:「小小蟲兒,何必在意,諸位且聽我說,今年我家的長壽桃銷路已是極好,若是家中有果園之人願意試著種,我願將此技傾囊以告。」
此話一出,家裡有果園的人皆喜不自禁。
方才那說話的呂老頭家中是無果園的,但卻對食材的保存十分熱心,於是揚聲道:「公子還沒說那梔子花的事兒呢。」
應雪泥笑道:「老人家好生著急,此技也不難,便是半大的孩子,瞧一遍也就會了,我心裡的意思,與這長壽桃的訣竅是一樣的,若是諸位想知道,我家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這話一說,眾人反而沉默,只因他們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何況是兩個餡餅。
那家裡有果園的中年漢子道:「公子如此大方,卻不知我等有何能為公子效勞。」
這話說的直接,應雪泥也不遮掩,坦然道:「您是個爽利人,那我便直說了,諸位今年地里出產的瓜果花草,不拘是什麼,由我來聯絡銷路,自然是去那物以稀為貴的地方,若是路途遙遠,便如這梔子花一般保存了,再不怕長途跋涉,價格麼,必定比諸位在往年的價格高,若是低了,隨意去留。事成之後,照商行舊例,淨利之中抽一成佣金,此事只在今年,到了明年,諸位若要另請高明,應某絕無二話。」
這話說的整個飯廳里的人都雀躍起身,十分激動,他們是知道這商行規矩的,聯絡轉銷,本就要給中人一成佣金,應雪泥這話的意思,相當於這技術竟是白送,還包了銷路,且是高價的銷路,叫他們怎能不喜出望外!
楚嵐見眾人欣喜若狂的模樣,心中也高興,如此一來,農戶得了新技術、新品種,應雪泥一番周轉,到手的銀錢必定會多出許多,自家也賺了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應雪泥的條件開的這般好,便有人坐不住了,坐在角落裡的幾個人起身道:「我等是種菜蔬出身,公子也曉得,這幾年菜蔬越發艱難,遠處幾個縣不知颳了什麼風,價格一年比一年便宜,咱們熬不住,早思量著改弦更張,聽公子說有那好甜瓜,倒是一季就能見著錢的,便打算種這個,獨一條,家裡的地是土田,乾的很,不知合宜不合宜。」
應雪泥不通農事,便看了看楚嵐,見她微微搖頭,沉吟片刻,道:「我有一朋友頗通水事,閣下將位置告知於我,我去問問可有法子。」
那幾人喜不自禁,紛紛道:「若此事能成,不單今年,以後我們家的出產全委託於公子出手了。」眾人聽了,也紛紛琢磨自家田地取水的問題,想趁著這個機會一併解決了。
一時間亂紛紛起來。
此時,又一個聲音響起,不大,卻令眾人都鴉雀無聲。
正是方才那中年漢子,他悠悠道:「諸位且慢,咱們都是莊稼人,老實巴交,那城裡的大行商可不缺打手,素日裡他們壓價,咱們若有怨言,輕則一頓臭罵,重則一頓好打,如今咱們不賣給他們,焉知他們不會找上門來尋事?」
此話一說,眾人又蔫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