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清炒梔子花

  時光匆匆，轉眼到了夏天，嫁接的李子樹俱已掛果，除了楚嵐說的那種表皮光滑的桃子，李子也長了不少。

  楚嵐追了四五道肥，提高果子的甜度。

  鐵柱那邊，變異的甜瓜一根藤長成了十幾個瓜，盡數帶來給楚嵐，正好應雪泥也在，三人剖開一個瓜，發現與普通的甜瓜相比，這瓜果然不甜，外皮的顏色卻更深。

  應雪泥道：「這瓜倒是與眾不同」

  楚嵐道：「品種不同。」又問鐵柱：「你夏天可還要種甜瓜？」

  鐵柱這這一季收穫不錯，掙了二百多兩——因為其他幾個會種甜瓜的幫工被人請走了，他們也對甜瓜種植頗有心得，不懂時來問楚嵐，楚嵐也肯教——故而本地甜瓜多了起來，價格也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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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再低，在這周遭也是搶手貨，利潤豐厚，倒是蘭陵郡的瓜銷路差了許多。

  雖說蘭陵郡不算遠，但這普通甜瓜略一顛簸，便容易開裂，一路運來須得十分小心，自然如老牛拉破車一般緩慢，原先不過是圖個稀罕，如今本地有了甜瓜，誰還吃那長途跋涉放了十多天的？

  鐵柱自然願意再種，而且又租了一畝水田來種。

  楚嵐沉吟片刻，道：「我有件事兒求你幫忙。」

  鐵柱忙道：「夫人吩咐便是，說什麼求不求的。」

  「你的地里留出一分來，一半種這硬皮的瓜，另一半照舊種普通的甜瓜，長花苞的時候就叫我去看，收成歸我，我付你五十兩，可好？」

  水田一畝的租金也就是五兩，算上工錢成本，鐵柱至少能掙四十兩，哪有不願意的，忙道：「太多了，夫人給我二十就可。」

  楚嵐笑道：「我知你是有本事的，只求你細心料理好，眼下我也無地，又有其他的事情，竟不能照顧到了。」

  鐵柱聽了，忙道：「夫人既然如此說了，還有甚說的？我若不細心，天打雷劈。」

  這話說的三人都笑了。

  三人將剩下的瓜剖開，取了種子，漂洗乾淨，楚嵐取了一些種子給他，道：「風乾收藏在陰涼的地方，到了時節，照常播種。」

  鐵柱答應了，拿著種子走了。

  楚嵐把剩下的種子放到北邊的屋子裡，讓它自然風乾。

  應雪泥道：「阿嵐，此事你有幾分把握？」

  「十成，不過要時間。」

  「多久？」

  「他這一季瓜，大概立秋前後就能得，開花的時候我會去料理一番，雖然瓜的瓤長出來照舊不甜，但種子卻有變化了，取了新的種子，秋冬兩季，尋一處暖和的溫泉莊子，再種兩次，開春再種一次，到了明年夏天，這個品種差不多就能定下來了。」

  眼下沒有條件，楚嵐只能用這法子來培育品種。但這法子雖然有效，卻容易出現性狀分離的現象，她不得不重複種幾次，以獲得穩定的性狀。

  至於更快的法子，卻是沒有條件了。

  但說了應雪泥也未必能理解，所以她便言簡意賅。

  應雪泥聽了，心中便有數，又問道：「阿嵐留這些種子何用？」

  楚嵐道：「這是天然變異的品種，可遇而不可求。」

  應雪泥笑道：「這農事之中，果然大有學問。」

  「正是。」

  兩人閒話幾句，準備做飯，王春家的善哥兒卻來了，他又長高了不少，嘴也甜，是來喊吃飯的，說是「家裡做了道新鮮菜。」

  楚嵐正好也懶得做飯了，在房裡翻了一包點心，拎在手上，去王春家蹭飯。

  剛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極香甜的味道，楚嵐笑道：「什麼好東西，我可是聞著味兒就來了。」王春正在擺菜呢，見著二人，笑道：「這菜挺風雅，我料公子夫人定然喜歡。」

  這時，王甄氏端著一碟菜從廚房出來，雪白一碟，十分賞心悅目。

  眾人便落了座，楚嵐瞧見那碟菜竟是花，看花型，倒像是梔子花。應雪泥笑道：「竟是梔子花，倒是難得。」

  王春一拍手，道：「公子果然見多識廣，正是梔子。」

  應雪泥對楚嵐道：「此地出產的梔子花與別處的不同，阿嵐嘗嘗。」說罷，扶起筷子，給楚嵐夾了一朵。

  楚嵐夾起，咬了一口，梔子花炒的菜，她也是吃過的，多少帶些植物的苦澀，但這個梔子卻是不同，清脆甜潤，又有極濃郁的甜香，清炒存其本味，再合適不過了。

  她覺得十分適口，笑道：「果然是極好的。」

  王甄氏道：「今兒在村口碰上了，我買了許多，夫人愛吃，不妨帶些去。」

  楚嵐忙推辭道：「這是個矜貴東西，嫂子留著自己吃吧。」

  王春道：「並不矜貴咧，十文錢一大包，這東西好長的很，吃都吃不完，便宜著呢。」

  楚嵐隨口道：「吃不完為何不運出去賣？」

  應雪泥解惑道：「這東西摘下來，不消兩天，便香氣散盡，苦澀無比，運不到遠處。」

  王春道：「正是呢，咱們這兒水土甚好，還有一種燕尾菜，瞧著如野草一般，炒出來也是噴香，我以前出過一趟遠門，別處的燕尾菜還不如咱們這兒一半大，又苦又老，只嘆那些地方的人沒咱們的口福罷。」

  楚嵐聽了，心思活動開了，她倒是知道一個保存食材的好法子……

  這頓飯楚嵐吃的心不在焉，應雪泥看了出來，便替她遮掩了過去。

  飯後回了宅子，應雪泥道：「阿嵐席間在想什麼呢？」

  楚嵐道：「我在想，若是能將食物長期保存，不拘瓜果花草，雞鴨魚肉，大概也是一條銷路吧。」

  應雪泥聽了，愣了一會，道：「若真能如此，千兩萬兩，不在話下。」

  楚嵐聽了，嘴角漾起一朵笑花，道：「那，你便等著數錢罷。」

  「阿嵐真有辦法？」

  楚嵐把法子說了一遍，應雪泥笑道：「我是未聽過這東西的，不過倒是值得一試。」

  兩人玩笑了一會，便各自休息。

  第二日一早，應雪泥吃了早飯，便去了城裡商行，回來的時候，帶了十個有軟木塞子白瓷罐子，還有半斤蜂蠟。」

  這是楚嵐事先與他說好的。

  她見東西齊全了，便進了廚房，早上她已從集市買了昨天吃的梔子花，卻不是炒的，而是做成了甜湯，舀了一碗給應雪泥，道：「嘗嘗，好喝不？」

  應雪泥喝了一口，覺得又香又甜，道：「甚好。」

  「那，你記著這味道。」

  應雪泥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