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臉毀了

  楚嵐將梔子花分裝進十個白瓷罐子，燒開一鍋水，將裝了梔子花甜湯的白瓷罐子和木塞子放進去煮了小半個時辰，然後趁熱把塞子塞好，又將蜂蠟融了，澆在塞子的縫隙處封口。

  做完這些，已是月上中天。

  她把白瓷罐子放在陰涼處，才發現晚飯都沒吃，應雪泥好歹還喝了一碗甜湯，楚嵐卻是肚子空空。

  應雪泥催著她去村口吃飯，以免餓壞了。

  兩人到村口，要了面與餛飩，胡亂對付了一餐，

  回到家中，他們皆沒什麼困意，便搬了凳子依偎在屋檐下賞月。

  應雪泥道：「阿嵐，這陣子實在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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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指五鬼門麼？」

  「嗯。」

  「這倒有些反常了。」

  「我會護你周全。」

  「好。」

  兩人又陸陸續續聊了聊，最後楚嵐靠著應雪泥的肩膀睡著了，他低頭看她的睡顏，睡著的時候，倒是滿臉嬌憨，一副全心依賴他的模樣，誰又知道，這樣一個小娘子，卻是如此的堅韌不拔呢。

  他在她的眉眼處落下一吻，又重複了一遍：「我會護你周全。」

  楚嵐嚶嚀一聲，似乎要從他肩膀滑下去，他用手攬住，將她打橫抱起，楚嵐被這個動作驚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自己躺在她的臂彎中，不由得慌亂羞澀，竟不知該說什麼。

  應雪泥抱著楚嵐進了房間，將她放在床沿邊，才鬆開手。

  這個姿勢卻是俯身看她的，兩人之間，連呼吸都聽的一清二楚。

  月光進屋子裡，格外的曖昧迷離。

  楚嵐借著月光，看見他深邃的雙眼，他的眼中是洶湧的情意和沉穩的溫柔。

  如星如海。

  那一刻，楚嵐覺得，自己幾乎要溺斃在這溫柔鄉中了。

  應雪泥微微一笑，道：「阿嵐，在你面前，我一定是君子。」說完，他撫了撫她的臉，推門出去了。

  楚嵐覺得自己心跳快極了，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他們才認識一年多，自己竟已情根深種了麼？

  她的腦海亂成一鍋粥，用被子蒙住頭，胡亂睡了過去。

  楚嵐與應雪泥這廂濃情蜜意，慶陽侯府長房那邊卻亂成了一鍋粥。

  侯府長房的二小姐用了十多天的胭脂膏，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那胭脂膏是新到的，雖然盒子與以往不同，但二小姐哪裡要操這等閒心，只用便是，用玉簽子挑一點兒塗在唇上，微微一抿，胭脂膏便暈開，嬌艷欲滴，還有淡淡的香氣。

  再挑一點，用香露化開抹在腮邊，這一副妝容竟比往日還要明艷些，丫鬟看見了，日日恭維「二小姐美如天仙」，二小姐一聽，用的越發勤快。就這麼用了半拉月，她卻發現肌膚上漸漸起了黑斑。

  起初細小如灰，她還以為是春癬，胭脂膏越發擦的多來遮掩，那斑竟越來越明顯，最後連嘴上都長了不少黑斑。

  二小姐六神無主，也不上妝了，哭著找大太太，大太太一看女兒竟是這模樣，拷打她那群貼身伺候的丫鬟們，丫鬟齊齊喊冤：「素日裡十分小心，飲食也是公中的，或是小廚房的，實在不知有哪裡不妥當。」

  漸次又疑到新到的胭脂膏上，大太太便命人捉了尤管事來，先是一番拷打，問出了胭脂膏的來歷，竟是路邊買來的沒來路的東西，派人去尋那賣胭脂的女子，壓根沒找著！登時氣了個倒仰，怒罵：「黑心的忘八！」

  然後，便命人日日將膏子抹他臉上，專人看著不許擦，過了十天，果然也長黑斑了。

  大太太咬牙切齒：「好哇，這才是我拉扯上來的好人呢！我女兒一生都叫你這奴才秧子斷送了！」說罷，命小廝拖下去，家法杖斃。

  尤管事死到臨頭，終於悟出前因後果，滿口「原是被人陷害！」「那兩人是一夥的！」

  可此刻也無人聽他的了。

  尤管事死了，手下的小廝以及交好的狐朋狗友都被打發到鄉下莊子裡去了。

  但即便如此，二小姐的臉還是毀了。

  那黑斑越長越大，竟如芝麻一般，請了多少名醫，都委婉的請侯府另請高明。

  二小姐母女日日以淚洗面，心知如此一來，終身大事也毀的差不多了，原先多少期盼，盡數落空，心如刀絞，尤其是二小姐，尋死也尋了好幾遭。

  偏此時，大老爺傳話給大太太：「二丫頭已是不中用了，大丫頭也議了親，三丫頭記你名下，算作嫡出，將來與貴人聯姻，也是府上助力。」

  大太太本就悲痛欲絕，聽了這話，氣的火冒三丈，跳起來要去找大老爺理論，大老爺摟著姨娘，漫不經心道：「再鬧，與二丫頭一齊去鄉下。」

  這是要送二小姐去鄉下，算作一枚棄子了。

  大太太的淚珠兒如斷線珍珠一般落地，大老爺看她滿臉褶子，還是懷裡的姨娘順眼些，摟著人進了裡屋，顛鸞倒鳳，半點不避諱。

  大太太被晾在一旁，此刻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回去安慰女兒，「你哥哥將來襲了爵，娘定然接你回來！」

  二小姐不可置信的看著母親，道：「娘，你也不要我了？」

  「我的兒啊，這是你命不好啊！」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十二衛暗中打聽了這些消息，記錄下來，拿給了應雪泥和楚嵐。

  楚嵐掃了一眼，道：「罪有應得。」

  應雪泥笑道：「正是。」

  此事既了，便丟開不提了。

  時光飛快，過了一個多月，鐵柱種的夏播甜瓜也長了花苞，包括那硬皮甜瓜，他按照楚嵐的要求，在自己那一畝地里圍了一分地，一半種硬皮甜瓜，另一半種普通甜瓜。待到開花便去告訴楚嵐。

  楚嵐事先在裁縫鋪，請人用冷布做了許多小罩子，將花苞罩住，待到花朵開放成熟，用事先準備的油紙包做成筒狀，收集了許多硬皮甜瓜的花粉，然後細心的將花粉灑在普通甜瓜的雌蕊上，又將普通甜瓜的花粉收集了，灑在硬皮甜瓜的雌蕊上，最後將硬皮甜瓜的雄花都掐了，以免花粉擴散。

  授粉完了以後，鐵柱照常護理，楚嵐的重心又轉移到了嫁接的果園子那裡，幾乎日日去一趟。

  轉眼到了夏秋交替的時節，嫁接的果子已是八成熟了，如楚嵐當初所料，桃子形，果皮光滑。

  那譚大郎還未見過這種桃子，自從掛果就日日來看，眼見那桃子色澤艷麗，吃起來雖說還有點酸，但也知只有八成熟，待熟透了，必然是酸甜的，對楚嵐刮目相看，道：「我種了十幾年的果樹，竟是頭一回見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