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官司
2024-05-02 21:29:58
作者: 木川
楚嵐心裡糾結又愧疚,道:「此事怪我。」
「也怪我。」
「與你無關……」
「噓……」應雪泥用食指覆在她的唇上,「阿嵐再這麼見外,我生氣了。」
楚嵐再也說不出什麼來。
應雪泥將她擁緊一些,道:「是風是雨,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阿嵐也別讓我一個人,可好。」
「好。」
兩人互通了心意,心中好受了許多,又商量過堂之事。
應雪泥道:「原先你也聽吳鉤說了,這位新來的縣老爺不是好相與的,那莫族長又有個親眷做幕友,若是過堂,咱們占不了上風。」
「嗯。」
應雪泥聽她聲音平靜,不似開始那般垂頭喪氣,微微放心,道:「十二衛本可調度,但動了朝廷命官,哪怕是個芝麻小官,也難免露了痕跡,這族長早有準備,要謀劃也是來不及了,為今之計,只有……」
「避其鋒芒。」楚嵐道。
應雪泥沒想到楚嵐竟這般果斷通透,一時也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嘆道:「一時得失,不必在意,阿嵐耐心等等我罷。」
「好。」
兩人商議定了,照常起居。
果然,第二日,便有衙役上門,道:「有人把你家告了,速速隨我去衙門。」
兩人早有準備,應了一聲,去馬廄把馬牽了出來,關門上馬,對衙役客氣了一句「先走一步」,便策馬出了村子。
那衙役也是騎馬來的,還帶著枷鎖,他往常傳人,對方不是戰戰兢兢,就是尋死覓活,如今碰上應雪泥和楚嵐,這二人倒是從容的很,心中也生出幾分佩服,又唯恐他們跑了,忙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奈何他的馬自從這位新縣官上任後就沒吃飽過,氣力不足,只得慢慢悠悠的綴在後頭。
應雪泥和楚嵐一路快馬加鞭,很快就到了縣城,進了縣城,他們便直奔衙門。
守門的一個衙役還認識應雪泥,知道他與原先的孫縣令是熟人,見他來衙門,便來打招呼,又幫忙牽馬,還問:「公子來衙門作甚呢?」說罷,又壓低聲音道:「眼下可不比孫老爺那時候鬆快。」
應雪泥道:「一時不慎,惹了官司。」
那衙役一聽,張口結舌,半晌才道:「二位悠著點,萬不可頂嘴!」說罷又悄悄做了個扛枷鎖的動作。
應雪泥道:「多謝提點,改日請老兄喝酒。」說罷,塞了一塊碎銀子,勞他照料馬匹。那衙役忙牽馬走了。
這時,那去傳他們的衙役終於騎馬趕到了,馬也累的吐泡泡,見二人到了衙門,還是神態自若的模樣,越發不敢小覷,道:「請把,苦主在裡頭候著呢。」這便是說莫廚子了。
二人便往裡頭走,衙役跟在後頭,倒如同跟班一般。
這場官司的事主兒既然已經到齊,過了一會子,縣令便升堂了,驚堂木一拍,衙役齊聲唱喏,十分威風。
楚嵐站在應雪泥身後,微微抬眼打量那縣令,只見他面色蠟黃,兩個泥鰍鬍子,又干又瘦,穿著的官服仿佛掛在身上一般。
這新來的縣令姓范,考十八年才中一個舉人,等官位又等了許多年,上下活動,花了不少銀錢,來這高丘縣不到一年,已經「回本」,猶覺不足,惟願「再接再厲」,掙個盤滿缽滿,富甲一方!
莫家的確有個後生是范縣令的幕友,只是這後生與莫廚子是拐著許多彎兒的親戚,並無多少情誼可言,幕友願意出力,全因族長發話,又有莫廚子私下尋他,說「他家一個偌大的莊園,每年產出值數千兩銀子,不在話下」。
幕友把莫廚子的話轉告了范縣令,范縣令喜出望外,自覺找到搖錢樹一棵,故而第二日就命人去傳了楚嵐與應雪泥前來。
見了來人,卻沒料到竟是如此風華的兩人,男才女貌,不似普通布衣,故而客氣探路:「堂下之人,可有功名。」
應雪泥道:「未有功名。」
「報上名來。」
「應雪泥。」
范縣令搜腸刮肚許久,沒想出哪個世家勛貴是姓應的,一顆心放到肚子裡,一疊聲的叫喚「苦主上堂」。
莫廚子與莫族長並幾個本家後生,從門外進來,莫族長與本家的後生們是一早到的,莫廚子卻是昨天下午就來尋那幕友說這事,沒來得及回去。
看在莊園和銀子的份上,縣老爺賞他在驛館裡住了一宿,莫廚子此生還沒住過驛館,激動的一宿沒睡,此刻上堂,兩個黑眼圈,一副倒霉相。
范縣令和顏悅色看向莫廚子,道:「苦主,你有何冤屈,儘管說來,老爺與你做主。」
莫族長示意莫廚子開口,莫廚子見應雪泥和楚嵐都來了,心中得意,想著,你二人不是清高嗎?這會子見了官,看你們低頭不低頭!
於是嘰里呱啦的把事兒說了一遍,范縣令「喔」了一聲,道:「你放心,那打死你爹的歹人,本官自會派人追查!定不放過!」說罷又看向應雪泥和楚嵐,道:「他家老父到底是在你家田地上出的事,你們認是不認?」
他說完這話,兩邊的衙役皆握緊了手中殺威棒,此前類似的場景已上演過無數遍了,只要他問出這句話,堂下有人不認,下一句就是「拖下去打五十,帶著枷鎖再來回話!」
衙役們「熟能生巧」,後頭準備枷鎖的衙役都候著呢。
應雪泥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夫妻二人確實難辭其咎,自然是認的。」
范縣令聽了,一拍驚堂木:「你家既然認了,那本官判你二人將那莊園贈與苦主,小懲大誡,你二人可願意。」
應雪泥與楚嵐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皆是心有靈犀的默契。
應雪泥便道:「由老爺安排罷。」
莫族長一聽這話,心中極為舒暢。
一早來的時候,那當幕友的子侄在他上堂前,悄悄的過來說了那莊園的出產極為豐厚,也把縣老爺打算判賠莊園的事兒說了——只沒說明面上賠給莫廚子,其實是打算自己吞了。
莫族長自己也是莊稼人,看重田地,以己度人,便以為楚嵐與應雪泥該心痛出血來。
如今果然判賠莊園,當即仰天大笑:「四弟,如今大哥替你出氣啦!」笑著笑著,眼角又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