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年夜飯

  知暖雙手託了那籃子，道：「婢子做了些公子愛吃的點心，特特給公子送來，也請夫人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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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雪泥道：「心領了。」這便是不接的意思。

  知暖眼眶紅了，臉上卻強顏歡笑，道：「公子以前最愛吃我做的蒸酥酪，我也知這鄉下沒什麼好東西，特特去京城採買的材料，和原先宅子裡是一樣的，還請公子夫人賞個臉面罷。」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連楚嵐聽了都心酸，看應雪泥還是不為所動，忙上前接了籃子，打圓場道：「多謝你費心，稍等片刻。」

  說罷，拿著籃子進屋，把裡頭的蒸酥酪拿了出來，又去廚房裡翻了一大塊火腿放進去，走出來道：「裡頭是火腿，姑娘回去蒸著吃罷。」

  知暖見楚嵐肯理她，轉憂為喜，道：「多謝夫人的賞。」說罷，歡歡喜喜的走了。

  應雪泥看了這一幕，也是無奈，道：「我當日給了她與茗月一人五百兩，她到哪也能衣食無憂了，偏要跟來，連我也沒法子。」

  楚嵐見知暖這般執著，往日裡看話本，知道這些大丫鬟多是要當姨娘的，與主子曖昧也是常有的事情，心中便以為應雪泥也是這般，心裡十分不痛快，沒接話，氣鼓鼓的進了屋。

  應雪泥見楚嵐面色不佳，心知她是誤會了，跟著進屋，從身後摟住她，在她耳邊道：「阿嵐，吃醋了？」

  楚嵐掙了掙，沒掙開，賭氣道：「吃醋？我吃的過來麼？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說的便是你這般的人物了。」

  應雪泥見她這般說，心知過往種種，已是木已成舟，更改不得，但知暖這事，卻得說清楚，免得這妮子胡思亂想，於是手臂緊了緊，不許她逃脫，道：「阿嵐，若說我以前逢場作戲，也是有的，自從與你相識，過往種種，皆已了斷，知暖這事，我便明說罷，我與她並無半分逾越，過往如此，現在如此，今後也是一樣的。」

  楚嵐疑惑未消，道：「當真？」

  「我素來不願與身邊服侍的人有牽扯，若是弄出爭風吃醋的事情來，容易壞事，當日我也察覺了她的心思，本就想換了，但隨即王爺出事，一場風波，宅邸中的眾人我一齊打發了，只是沒想到她尋到這裡來。」

  楚嵐聽了應雪泥的解釋，心裡好受些，又嘆道：「那知暖這事，如何開交？」

  「冷著她罷，久了自然就斷了心思。」

  「也只能如此了。」

  應雪泥見楚嵐消了氣，得寸進尺，低頭靠著她的臉頰，笑道：「阿嵐冤枉我這一遭，如何補償我？」

  楚嵐飛快的在他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應雪泥被這一吻怔住了，楚嵐乘機掙開他的手臂，小跑回了房間，「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應雪泥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仿佛青澀少年，情竇初開。

  這樣一個輕輕的吻，卻如同親吻在他的心上。

  他笑了，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香遠益清，勝過瓊漿。

  到了下午申時，楚嵐出來了，進廚房拾掇飯菜，應雪泥也過來幫忙，到了晚上，便是一桌豐盛。

  楚嵐做的都是家常菜，分別是紅燒排骨、雞脯熱鍋子、四喜丸子、熗萵筍、拍黃瓜，還有一碗滋潤的菌菇湯，兩個果盤是凍柿子和糖山楂，酒是外頭買的米酒，甜潤爽口。

  應雪泥點了幾盞油燈並蠟燭，將室內照的透亮，與楚嵐坐下吃年夜飯。

  他舉起酒杯，笑道：「阿嵐一年辛苦，我敬你一杯。」

  楚嵐笑著喝了，道：「恭喜發財！」

  應雪泥聽了這話，從袖子裡取出早準備好的一個錦囊，遞過去，笑道：「長命百歲。」

  楚嵐也不客氣，接了過來，直接打開，只見裡頭是一枚小巧的玉牌，成色極好，是剔透的冰種，除了打了個孔，一絲花紋都沒有，十分簡潔。

  她笑道：「好漂亮的東西，哪兒來的？」

  應雪泥道：「這是離師門的時候，師父所賜的無事牌。」

  楚嵐聽了，說：「這麼珍貴，還是你自己留著罷。」說著要還他。

  應雪泥不接，道：「當年師傅對我說，這玉牌須贈與心愛之人，我早想贈與你，又怕阿嵐覺得輕浮唐突，今日借著過年，且當做壓歲之禮罷。」

  楚嵐摩挲著玉牌，小聲道：「多謝，只是我也沒什麼好回禮的。」

  「阿嵐肯收，便是最好的回禮了。」

  楚嵐看著應雪泥，見他目光澄澈，十分坦蕩，便尋了一根絲絡，將玉牌穿好，掛在脖子上，笑道：「受之不恭，卻之有愧，多謝啦！」

  應雪泥也笑了。

  兩人吃了年夜飯，又一起守夜閒聊，村中不比城裡，沒有放煙花的風俗，倒是子夜時分，家家戶戶放鞭炮。

  楚嵐此時已經有些朦朧睡意，被這鞭炮聲吵的清醒了，見應雪泥從耳房拿了一掛鞭炮，邊拆開邊笑道：「入鄉隨俗，少不得咱們也放一掛。」

  楚嵐道：「我最怕點這東西，你放罷，我在一旁看著。」

  「好。」

  應雪泥在院子裡，用火摺子點著了鞭炮，鞭炮噼里啪啦的作響，騰出許多煙霧。

  兩人依偎在一塊，在這一片人間煙火中，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按照天寶村的風俗，從正月初一到初十，都算過年，家家戶戶走親訪友，十分熱鬧。

  王春唯恐楚嵐與應雪泥是外姓，無人拜訪，又是隔三差五帶著一堆後生來拜年，或是請他們去吃飯。

  兩人招待賓客，還要四處吃酒，又要去方孺子、王春家同賀新年，倒比往常還要忙碌幾分。

  這一日是初八，他們從王春家吃了酒席回來，今日方孺子也來坐席，老頭兒酒量不俗，應雪泥陪著多喝了幾杯，也有幾分醉意，楚嵐攙著他回房休息，自己倒沒什麼困意，圖個清閒，坐在堂屋裡喝茶。

  突然，一個窈窕的身影慢慢走進院子，楚嵐一看，發現是知暖。

  知暖穿了一身藕絲琵琶衿麾衣，披著軟毛織錦披風，纖細白皙的手指提著一隻彈花暗紋錦盒，十分秀氣。

  楚嵐見了知暖，客氣的招呼她進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