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突如其來的告白

  應雪泥和楚嵐又坐了一會，楚嵐打了個哈欠，應雪泥道：「阿嵐困了？那咱們便告辭罷。」

  王殤又苦留，「再坐坐？」

  應雪泥再三推辭，「內子睏倦，先走一步。」

  王殤只得把兩人送出門去，應雪泥和楚嵐與他道別，慢慢的回房。

  一路上，二人皆沒說話。

  到了宅子，楚嵐剛要說些什麼，卻見應雪泥不知從哪兒找出一線香，點了放在門口，不一會兒，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院子裡，走進了宅子。

  應雪泥道：「今日戒備須更穩妥些，另外那家人的動靜，也盯著。」

  

  黑衣人領命而去。

  應雪泥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楚嵐，道：「阿嵐，過來坐。」

  於是兩人一齊坐到飯桌旁。

  應雪泥道：「你也聽到了。」

  「嗯。」

  「那個王殤，有問題。」

  楚嵐沒做聲，心裡卻實在不好受，她與王殤交情甚好，心裡其實是把他當弟弟看的，只是，王殤自稱是去過拂菻國的行商，卻連丘比特、橄欖油都不曉得，甚至還順著應雪泥的話胡謅。

  他的過去，只怕水淺不了。

  她又想起在那祭壇的景象，那些白衣人聽從她的話，恰好是在王殤發聲之後，這大概是他們之間的暗示了，虧她還自以為自己聰明絕頂，殊不知她才是被人玩弄在掌心的人啊。

  可在小溪里，王殤捨命救她也是真，這……

  「他應該是五鬼門的人，而且地位不低，」應雪泥的聲音傳來，卻是輕描淡寫的語氣。

  「你怎知道？」

  「老白，緇娘，呵，我竟是忽略了，老白為白，緇色為黑，五鬼門座下黑白二使貼身護著的人，至少也是個長老了。」

  楚嵐愣了一會，想起老白那張憨厚的臉，又想起緇蘭那未說話先羞紅臉的模樣，實在難以將他們與陰森森的黑白二使聯繫起來。

  應雪泥看出她心中所想，又見她神情惶惶然，握住她的手，道：「對這些人來說，喬裝改扮不過是家常便飯，阿嵐不必在意。」

  楚嵐搖搖頭，道：「我只是感慨，他們這樣煞費苦心，到底為了什麼？」

  「天下熙攘，利來利往，還能為了什麼呢。」

  楚嵐嘆了一口氣，道：「這麼說來，他之前被穆哥兒行刺，大概也是五鬼門自家的恩怨了，咱們與他初遇時，他拉車的馬死了，大概也是如此罷。」

  應雪泥笑道：「阿嵐，你怎知那馬不是被他自己弄死的呢？」

  「不會吧？」

  「若非如此，他怎能恰到好處的遇上咱們？」

  楚嵐心中一陣顫抖，原來，原來早在大半年前，這張大網便悄然張開了！

  「那日茗月曾說，聽見灰衣人身上有類似釵環碰撞之聲，如今我仔細一想，莫非那日他見咱們去京城，便倉促跟著，他手上是慣愛戴著許多戒指的，為免泄露身份，所以放在袖子裡，才有了那叮噹作響的聲音。」

  楚嵐想起王殤那一手戒指，沉默了片刻，道：「這也有可能。」

  應雪泥道：「不僅是這些，說不得，桂娘、桂娘的兒子、蝶兒、犰狳……這樁樁件件大概都與他相干。」

  楚嵐悚然一驚，道：「桂娘也是他親嬸子，不會吧。」

  應雪泥微微一笑，道：「阿嵐，直到現在，你還認為他是真的王殤嗎？」

  「他和王春很像。」

  「皮囊罷了。」

  楚嵐心中一緊，看著應雪泥，後者目光平靜，道：「若是給我一張面具，我也能扮成這世上任何一個人。」

  「那他是……」

  「我也不知，但敵友已分，他們不懷好意。」

  楚嵐聽了這話，才想起自己剛剛在他那兒吃了酒席，心中大悔，唯恐被下了藥，對應雪泥道：「若是那飯菜有毒……」

  應雪泥搖搖頭，道：「不會。」

  「你這麼肯定？」

  「他鍾情於你，又怎會下毒？」應雪泥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從容，但手卻悄然攥成了拳。

  他起身，走到楚嵐面前，俯身看著她，道：「那人鍾情於你，阿嵐可有半分動心。」

  楚嵐搖頭，剛要否認，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唇邊。

  如蜻蜓點水，卻讓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甚至忘記推開他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道：「阿嵐，我也不許你有半分動心。」

  溫柔的話語，卻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楚嵐聽他這話如宣告一般，心跳如擂鼓，砰砰響，不敢看他。

  下一秒，卻被他從凳子上拉起來，擁入懷中，楚嵐看著他，眼底波光瀲灩，有些懵懂。

  那清澈的瞳仁倒影著他，只有他！

  她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該說什麼。

  應雪泥輕聲道：「我在這世上獨來獨往許久，阿嵐可願陪我走下去？」

  楚嵐聽見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愣了一瞬，低下頭，似乎在斟酌猶豫。

  應雪泥見她遲疑，心底有些失望，又想說些什麼來轉圜，

  楚嵐抬眼看他，面如桃花一般泛著紅暈，小聲道：「我們那兒男女婚嫁之前，會以男女朋友相稱，若是合心合意，再續婚盟，你若是願意，我們，可以先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處。」

  「女……朋友？」應雪泥念了一遍，竟是從未聽過這樣的稱呼，又覺得甚合心意，笑道：「這便如梁祝裡頭的同窗一般了？我知阿嵐是要考驗於我，我卻是極樂意的。」

  他十分的欣喜，眉眼間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了。

  楚嵐小聲道：「我要回房了。」

  應雪泥笑道：「好。」然後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她。

  楚嵐挪到自己房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應雪泥一直注視著自己，臉紅的越發厲害，快步進房，把門給關了。

  楚嵐回了房間，此刻油燈未點，唯有月光稀疏照入，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應雪泥的臉，

  深情而志在必得。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慌亂中，卻又夾著一絲甜蜜。

  她的嘴角不自覺的掛上了一抹笑，

  窗外，月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