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丘比特

  許久，應雪泥才鬆開她，看見她眼角隱約有淚痕點點，伸手擦了，道：「跟個小花貓似的。」

  楚嵐嗔道：「你才是小花貓。」

  這麼一打趣，氣氛輕鬆了不少，兩人將碗筷收拾了，點起一盞燭光，以茶代酒，慢慢訴說著前塵過往。

  「父親待我極好，我的弓箭騎射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我爸媽不懂騎射，倒是經常帶著我和妹妹去植物園認植物，我媽媽還在家裡種了許多花草。」

  「我生母並不是情願嫁給父親的，感情淡薄，小的時候，我一年也見不了她幾次。」

  「皇家賜婚？」

  「是。」

  兩人聊到子夜時分，從身世聊到天南海北，應雪泥原先的鬱結之色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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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眉宇間有了些睏倦，應雪泥見狀，催她睡覺。

  她還想再聊聊，以免應雪泥胡思亂想，應雪泥道：「阿嵐若是不困，隨我回房也可，抵足而眠，徹夜長談，我是求之不得的。」

  楚嵐一聽這話，瞌睡也少了一半，起身要走，應雪泥拉住她的衣領子，道：「今兒的火丹還差一枚，吃了再睡不遲。」

  楚嵐覺得難吃，滿心不情願，打著哈欠，裝沒聽到，躲來躲去，拖拖拉拉，最後應雪泥把她困在懷中，故作兇惡的威脅：「阿嵐是要自己吃，還是我來餵？」

  楚嵐忙告饒：「英雄！我自己來，自己來！」

  說罷，掙開應雪泥，去柜子那兒拿火丹，打開櫃門一看，卻見火丹旁邊放著一碟子蜜餞，心知是應雪泥給她的，就是怕她覺得苦澀，不肯吃藥。

  心中一暖一甜，吃藥的苦澀都拋諸腦後了。

  楚嵐吃了藥，洗漱一番，便回房了

  應雪泥洗漱之後，也走進房裡，此刻他心情好了不少，關窗睡覺。

  關窗之時，見窗外圓月當空，分外明亮，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若不是他先下手為強，這會子怕是要在山上被那群歪門邪道牽著鼻子走了，如今麼，這這宅子周圍有十二衛拱衛，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日，楚嵐和應雪泥吃了早飯，便商量著去看王殤，楚嵐道：「總不好空手去罷？到城裡買些像樣的禮送他，他被那些歹人打的夠嗆。」

  應雪泥道：「那小子算仗義，咱們自然要謝他，他走南闖北，好東西看的也多，咱們去京城採買些東西給他，順便也玩耍一番，可好？」

  楚嵐知道應雪泥素來不喜王殤，也沒料到他突然轉了脾氣，還要大老遠去京城買東西謝他，只當他是感激王殤搭救她的事情，便沒深究。

  兩人商議定了，隨意吃了些早飯，騎馬出城，剛走到村口，就碰見知暖。

  知暖見了應雪泥，臉上的喜悅是從心底透出來的，眼睛都亮了許多，又見楚嵐坐在應雪泥身後，眼底的光亮熄滅了大半，轉為一股恭敬肅穆的神色。

  她向著馬上的二人福了一福，正要開口請安，應雪泥卻一勒韁繩，打馬往前走了。

  見應雪泥走了，知暖眼底的光亮徹底沒了，慢慢的走開了。

  楚嵐坐在應雪泥身後，見了這一幕，忍不住道：「你也太不客氣了，打個招呼也好。」

  應雪泥道：「我既心有所屬，何必給她希望呢。」

  楚嵐聽這話乾脆而不拖泥帶水，覺得也有些道理，便不再提起。

  兩人一路策馬，花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京城，應雪泥似乎早有準備，逕自尋了一家車馬行存了馬匹，然後帶著她穿過幾條街，來到一間商鋪門前。

  楚嵐見這店鋪裝飾的頗為別致，隱隱有些歐式風情，又抬頭看牌匾，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福林風物」，心中便十分好奇，問應雪泥：「這是什麼地方？」

  應雪泥道：「這家店鋪專賣拂菻國的物件，我原先跟人來過一次，那王殤似乎對拂菻國的東西頗有興趣，咱們買些送他，倒也合適。」

  楚嵐一聽，也來了興趣，拉著應雪泥進了店。

  這店鋪生意不錯，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應雪泥和楚嵐穿的甚好，自覺是兩隻大肥羊，忙親自過來招呼。

  「客官要點什麼？」

  應雪泥想了想，道：「我們也不知什麼好什麼不好，你且說說罷。」

  老闆笑道：「自然都是好的，請隨我來。」說著，引著二人進了內室，裡頭與外面的普通貨品不同，皆是些琺瑯寶石，琉璃擺件，端的是一個珠光寶氣，又有十足的異域風情。

  兩人看了一會，最後楚嵐見角落裡放著一個愛神丘比特造型的琉璃擺件，這愛神有促進愛情萌發的意思，她想了想，決定買這個送給王殤。

  她也並非草木，與王殤認識許久，她大概能感受一點他的心意，更何況昨日他還拼死想救她，但真的不合適。

  且王殤如今也有了緇娘，她送一尊愛神像給他們，也是願他夫妻二人琴瑟和鳴的意思。

  那廂老闆見楚嵐挑了這麼個東西，心中大喜，這擺件放在店裡，常年賣不出去，名副其實的「鎮店之寶」，有那話多的還要問一句：「你這擺件可是話本里的雷震子？可臉瞧著不大像啊？」

  雷震子是封神演義里的人物，也與丘比特一般生了一對翅膀，除此之外卻是風馬牛不相及了。倒把老闆氣的倒仰，罵「瞎了眼了，哪裡像那青面獠牙的雷震子？」

  罵歸罵，到底無人問津。

  這丘比特蹲在店裡許多年，如今總算脫手，老闆歡喜的眼睛一閉，瞎話滾滾而來：「這東西是拂菻國的財神，每日拜一拜，財源廣進，您十兩銀子拿走，一點兒不虧……」

  楚嵐聽老闆天花亂墜的吹著，有心殺價，道：「這哪裡是財神，分明是如咱們這兒廟裡月老一般的小神仙，你這老闆哄外行呢。」

  那老闆常年與拂菻國商人廝混，哪裡不曉得丘比特，也知他大概就如月老一般了，只是若說月老，京城裡頭與月老沾邊的寺廟庵觀不下十家，私廟還不算呢，一干善男信女拜本地月老都來不及，哪有功夫招呼外來戶？

  說是財神，那些有心發橫財的人還願意問兩句，老闆深諳此道，所以有此一說。

  但楚嵐卻是一語點破，那老闆便知道遇上高手了，賠笑道：「還是夫人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