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2024-05-02 21:29:31
作者: 木川
應雪泥見他這般,便知是府上舊人,淡淡道:「你認錯人了。」
那老僕聽聲音年輕,又借著微光定睛一看,果然不是那人,而是個年輕許多的男子,心中驚疑不定,道:「閣下是……」
應雪泥道:「我要見長公主,勞煩通報。」
老僕諾諾而去,過了許久,才又開了門,小聲道:「尊駕隨我來,莫驚動旁人。」
應雪泥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跨進門去。
這離宮不算大,他們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個庭院,庭院正對著一間房,裡頭隱約有燈光閃爍。
老僕默默的領著應雪泥走到那有燈的房屋處,悄聲道:「公子請進。」
應雪泥推門而入,便聞到檀香清幽的味道,只見房間裡擺著一隻巨大的神龕和檀木香案,一人高的送子觀音高居蓮台,無悲無喜的俯瞰著眾生。
這是一間佛堂。
神龕兩邊點著燭台,是上好的檀香蠟,地上有一隻攢金絲的蒲團,一位素衣女子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小聲念著佛經。
那背影瞧著年輕,仿佛是個標緻的美人兒,聽見身後響動,她緩緩開口:「你來了。」聲音卻有些滄桑。
「見過長公主。」
那女子聽見「長公主」一詞,微微一顫,幽幽道:「多年不見,你還是記仇。」
「不敢。」
那女子霍然起身,猛的轉過身來,她看上去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的臉上是滿心的怨憤:「你還有什麼不敢?!寧可窩在廣陽王那裡當個沒名沒姓的幕僚,也不願向我說一句軟話!虧我在皇兄面前舍下臉來求情,不然你早就成了滿城通緝的人犯了!」
「長公主恩德,應某銘記五內,一刻不敢忘懷。」
長公主見他依舊是些場面話,十分失落,頹然道:「說罷,何事?」
「當年的十二衛,我想一併帶走。」
長公主冷笑:「沒有伏虎令,連我都使喚不動,你有多大顏面,讓他們跟你走?」
應雪泥淡淡道:「自然是有備而來。」
長公主見他真有伏虎令,果然是為了十二衛而來,竟與自己沒有半分干係,心中怒極反笑,指著應雪泥道:「好好好,真是我生的好兒子,將這鐵石心腸學了個十成,你也不想清楚,我不點頭,你出的了這府上一步?!」
應雪泥道:「長公主何必虛張聲勢,這整個離宮的僕從,便是加一塊,又能奈我何?」
長公主被這話氣的渾身發抖,看樣子幾乎要撲上來咬應雪泥一塊肉下來。
應雪泥的目光游移了片刻,最後定格在菩薩前的香案上,那上面堆滿了精緻的貢品,足見用心。
他笑了笑,慢慢道:「長公主不必動氣,您正值春秋鼎盛,將來自然兒孫滿堂。」
那長公主一聽這話,臉色灰敗了十二分,多年來,一無所出,如今的駙馬早已在外頭添置了許多外室,開枝散葉,對她不過是面子情分。
眼前之人,是她唯一的骨血!
只是當年哪裡想得到這一點呢!
她想起自己垂垂老矣之時的景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世間能靠得住的,除了他,還有誰呢?
想到這裡,她面色柔和了許多,走到應雪泥面前,輕聲道:「你回來罷!為娘給你謀個一官半職,就是富貴一生了。」
應雪泥似乎不耐煩與她再說,轉身推門出去,站在門前的庭院處,揚聲道:「十二衛何在?」
空氣中一陣沉默,突然,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從屋檐上落了下來,輕盈飄逸,竟無一絲動靜,很快,身影越來越多,或從樹上跳下,或從遊廊出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褐衣男子沉默的站在庭院裡,為首的一人道:「伏虎令何在?」
「在此。」應雪泥取出那枚青銅虎,舉在手中。
為首那人上前查驗了一番,旋即單膝跪下,道:「見過主公!」
「見過主公!」其餘人也一齊跪下,口中應和。
應雪泥微微頷首,收了伏虎令,往外走,十二人次第跟上。
長公主追上來,不甘的尖叫:「站住!你們當我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罷,大叫「來人」!
丫鬟小廝被驚動了,提著燈籠出來,把庭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應雪泥回頭看長公主,淡淡道:「公主當知,這些人留不住我。」
長公主咬牙道:「這十二衛是他當年留給我的護衛,豈能由你帶走?」
應雪泥道:「你是說先帝駕崩的那一年嗎?」
長公主面色慘白,下意識的四處亂看,見人多口雜,唯恐應雪泥把那事說出來,忙道:「你們散了!回去!」
小廝丫鬟們領命退下,她心裡才踏實點,看著應雪泥,面色仿佛老了十多歲,她慢慢道:「罷了,你走罷,若是在外頭過的不好,為娘隨時等你回來。」
應雪泥笑道:「長公主這話,說晚了十八年。」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長公主看他那毅然決然的身影,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眼淚簌簌而下。
冤孽啊!
她發出一聲哀嚎,
然而,再無人回應!
且說楚嵐那邊。
她在一陣頭痛欲裂的感覺中醒來,眼前一片漆黑,她愣了半晌,這才想起她原本心裡不自在,託詞出來,在村口閒逛,迎面走來一個女子,趁她不注意,往她臉上灑了一把粉末,她只聞到一陣甜膩香氣,然後就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只是,這裡是哪裡呢?
她伸出手四處摸索,然後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就躺在自己邊上,似乎是個人頭!
她登時嚇的汗毛倒豎,猛的把那頭推開,只聽一陣撞擊聲,隨後傳來一聲悶哼「哎喲」!
這聲音聽著像王殤!
楚嵐心中一喜,開口道:「可是王殤麼?」
王殤哼哼:「是小嬸子?你手可真夠黑的,我睡的正香,被你推牆上了!差點撞死!」
楚嵐尷尬的嘿嘿兩聲,又問他這是何處。
王殤道:「我也不知,我是見你被擄上車,上去拉扯你,那些人灑了一把香噴噴的粉末在我臉上,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嵐聽了,心中又感動又愧疚,道:「對不住,連累你了。」
王殤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惶恐,道:「小嬸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楚嵐心知大概是應雪泥的仇家,只是眼下卻不好說,只含糊道:「我也不知。」
王殤安慰道:「無妨,他們現在也沒拿咱們怎樣,大概是圖個銀錢罷,要錢就好辦,我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