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憐我一片痴心
2024-05-02 21:29:27
作者: 木川
且說楚嵐和應雪泥回了住處,草草吃了些飯食,便把那張圖拿出來仔細看,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楚嵐倒是覺得畫上那棵樹和樹上之人手裡的葉子有些眼熟,但這畫工是寫意風格,只重意境,細節十分模糊,一時片刻,竟也想不起來。
應雪泥也看不大懂,便收了那畫,道:「他們大費周章送這畫來,大概還有後手,咱們只等著罷。」
楚嵐有些憂慮:「我聽你所說,那些人大約行事也是草菅人命的,若是起了歹心……」
應雪泥道:「要起早也起了,這大半年都沒甚動靜,我私下猜測,大約也是廣陽故人。」
楚嵐道:「你可知是誰?」
應雪泥道:「我得罪的也多,有恩的也不少,眼下卻不清楚,只等他們自報家門罷。」說罷,眉宇間又有些憂慮,道:「阿嵐,若非遇見我,你大概也不會捲入這場是非之中,我只怕連累了你。」
楚嵐輕鬆道:「當日一見面就說要與我風雨同舟,如今可是要過河拆橋嗎?」
應雪泥被她逗笑了,道:「不敢,總是要生死相隨的。」
楚嵐點著他,道:「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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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閒話了一陣,各自休息。
第二日,楚嵐卻是在一陣小腹墜脹的感覺中醒來的,這感覺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親戚來訪的節奏。
楚嵐在原主的記憶中得知她這親戚素來是不大穩定的,自從她來這世界,更是一次都沒來過,她原本還暗自慶幸,誰料還是躲不過。
大概是這幾個月營養太好的緣故。
她有心起身更衣,才想起這個世界裡恐怕不如自己原先那般方便了,登時頭痛起來,恰好此時應雪泥在外面敲門,招呼她用早餐,她咬咬牙,把被子蓋好,又把應雪泥喚了進來。
應雪泥難得被楚嵐主動叫進閨房,心中愜意,推門一看,見楚嵐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還以為她生病了,忙上前要把脈。
楚嵐躲躲閃閃,道:「你把王甄氏叫來罷。」
應雪泥皺眉道:「尋她也是無用,我看看脈象。」說著又要伸手。
楚嵐把他手打開,道:「你叫她來便是,囉嗦什麼!」
應雪泥道:「阿嵐,諱疾忌醫卻不是好事了,小病也要拖成大病的!」說罷,還是要把脈。
楚嵐又羞又惱:「你這人怎聽不懂!叫你去就去!」說罷,將被子拉起蓋著頭。
應雪泥見她這般反常,突然福至心靈,領悟了過來,十分尷尬,許久才低聲道了一句:「好。」話說完,那張常年厚如銅牆鐵壁的臉也微微紅了,出去尋王甄氏。
到了王春家裡,應雪泥便含蓄的說「阿嵐不舒服,請嫂子過去瞧瞧」。
王甄氏一聽,先不忙著去瞧,倒要去找神婆做法,應雪泥無奈,只得據實說了,王甄氏也鬧了個紅臉,忙收拾了簇新的棉布、草木灰、紅糖等物上門。
一番兵荒馬亂,楚嵐終於收拾好了,王甄氏笑吟吟道:「夫人這幾日好生休息,竟別下冷水了。」
兩人應了,送了她出門,楚嵐並不是很在意這事,就想去做飯,應雪泥執意不肯,攬了下來,他在廚房折騰幾日,弄出的菜不是焦了就是夾生,自己都吃不下,兩人只得日日靠著村口的熟食饅頭,好容易熬到那親戚告退,楚嵐重新下廚。
村口的滷菜味道自然不錯,但連吃幾天,也是膩歪的不行,應雪泥十分懷念家常的味道。
楚嵐也有同感,同時對應雪泥的廚藝徹底死心,拉著應雪泥在村口等那溫泉莊子的菜農路過,買了兩根茄子、一把菜柳、幾根白蘿蔔,又在豬肉販子那兒買了筒骨,回去燒了個紅燒茄子、清炒菜柳還有一個蘿蔔筒骨湯,吃的分外滿足。
飯後,應雪泥便感嘆:「原先在宅子裡,丫鬟小廝的伺候著,倒不覺得有什麼,如今要自己親力親為,才知事事皆學問啊。」
楚嵐道:「你原先未投奔廣陽王時,日常起居如何呢?」
「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上頭一堆師兄師姐,衣食住行皆不必操心。」
楚嵐道:「我早就說你是個錦繡堆里出來的公子哥兒,虧得你上次還哄我說自己是個『飄零草兒』,衣裳也幫你洗了許多,如今可是露餡了罷!」
應雪泥正要回話,突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挎著一個包袱,在院子外頭東張西望。
她生的極好,眉如柳葉,眼如秋水,肌膚白皙,穿著一身掐絲妃色麾衣,包袱也是緞子的,分明是個小家碧玉的模樣。
應雪泥微微一愣,道:「知暖?」
那女子見了應雪泥,又驚又喜,忙走進院子,福了一福,道:「給公子請安,天可憐見,我總算找著您了。」
楚嵐聽見這一聲「知暖」,就想起那茗月說的「知暖姐姐」,心知是應雪泥原先的丫鬟,大概如茗月所說,忠心耿耿,竟大老遠找到這兒來了,心裡便有些不自在,道:「既是故人,那你們便聊罷,我出去走走。」
應雪泥見她迴避,怕她誤會,便要阻攔,楚嵐擺擺手,道:「我去村口買些雜物,一會就回來。」說著便走了。
知暖見楚嵐走了,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道:「公子,這是,夫人?」
應雪泥這時才把目光落在知暖身上,卻帶著些許涼意,道:「知暖,你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知暖渾身一顫,道:「自從公子遣散眾人,我不忍離去,一直在宅子周遭住著,一日房裡突然射進一隻弓箭,上面帶著紙條,言及公子住處,我原也不信,但不忍相離,故而來碰碰運氣,果然老天也憐我一片痴心,真的找著公子了。」
應雪泥淡淡道:「有心了。」
知暖眼眶微微有些紅了,道:「公子是知暖的主子,自然要寸步不離,若不能服侍公子,還不如死了乾淨。」
應雪泥想起她過往的體貼,嘆了一口氣,道:「知暖,當日我已說的很清楚了,還爾等自由之身,從此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了,你何必如此執著?我這兒也用不上你了,你走吧。」
知暖還要說什麼,卻見王殤家的老白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口中嚷嚷:「公子!不好啦!出事啦!夫人被人擄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