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同歸於盡
2024-05-02 21:29:03
作者: 木川
魚母看了看那「天女」,冷冷道:「什麼國師?旁人不曉得他的底細,莫非我還不知麼?鳩占鵲巢裝神弄鬼的妖道,合該千刀萬剮,不過是皇帝昏庸,蒙在鼓裡,待到改朝換代,爾等才是在劫難逃!」
「天女」一聽魚母竟說出這番話來,心知今日碰上的不是等閒人物,話也軟了,道:「閣下毒術爐火純青,何必困居此處?若是棄暗投明,為國師所用,這犰狳賊子是生是死,都在您老人家手裡。」
犰狳一聽「天女」竟不管自己死活,急的瞪眼,但他知道「天女」的秉性,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魚母卻冷然一笑,道:「我是雲簪君座下弟子,那淳于老兒算個什麼東西?!」
說罷,又從袖子裡摸出一隻琉璃瓶子,走到車夫身旁,打開瓶子,給他聞了一聞,車夫登時覺得自己恢復了氣力,爬了起來。
魚母道:「當日我救你一命,你幫我許多年,如今也還清了,你走吧,此處卻不能呆了,再過一會子,我也要走了。」
車夫點點頭,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他往前門走,只因「天女」一伙人是從後門來的,怕還有埋伏,但這些人大概不知這前門卻是在不夜街上開的口子,所以他打算從前門出去。
剛走到廳堂的出口,車夫突然頓了一頓,向後仰去,胸口插著一支小箭,是心臟的位置。
他那張始終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驚訝,隨後血沫子從口中湧出,身子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魚母又驚又怒,目光投向那個出口。
只見幾個人魚貫而入,皆是一身黑衣,與「天女」帶來的人相差無幾,不同的是,他們手上都綁著一隻精巧的袖箭。
倘若楚嵐在場,定會發現,這正是當日在鲶魚村遭遇皇甫亥時他佩戴的袖箭,不過當時只有他一人戴著,如今卻是人手一份了。
「天女」見了來人,轉憂為喜,口中道:「十公子!」
黑衣人慢慢分開了一條道,一個男子從後面走來,他十分謹慎,並未走過來,只是站在一片陰影里,淡淡道:「你太大意了。」
「天女」忙道:「是婢子一時失察,也不知此處竟有兩個門,到底是您考慮周全!」奉承完了,那「天女」又道:「這老婦善毒,您千萬小心。」
那人點頭,對魚母道:「你若束手就擒,五鬼門中,自然有你一席之地。」
魚母自知今日凶多吉少,冷笑:「爾等藏匿這賊子十餘年,乃我之仇人,我若死而有知,必當化作厲鬼,向爾等追魂索命。」
那人笑道:「人死如燈滅,老人家著相了。」說罷,轉身就走,他的手下齊齊舉起袖箭,向魚母射去,魚母避無可避,胸口脖頸,悉數中箭,踉蹌倒在廳堂的水池邊。
手下見魚母必死,也轉身走了,那「天女」忙叫喚:「十公子,十公子!」
奈何那人卻不理他,很快消失在走廊中。
此時犰狳見局面扭轉,顧不得自己一身的傷,用嘶啞如破鑼般的嗓子安慰「天女」:「大人莫怕,這藥,嘶,就是迷藥,過一,一會子,自然好了。」
「天女」恨恨道:「不過一庶子耳,竟猖狂至此,待我稟告國師,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犰狳忙奉承:「這,這是自然,他,他原本與咱們,也,也不是一路人。」
這話說的十分親熱,倒仿佛自己與那「天女」是一路人一般,渾然忘了方才「天女」企圖將他送與魚母處置。
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正是魚母,魚母此刻滿嘴血沫,破裂的心肺難以為繼,她道:「他與你們不是一路人,老身,卻要與,與爾等,同路了。」
魚母翻身滾進那廳堂中間的池塘,水面濺起許多水花
「天女」犰狳等人見了這情景,俱是驚疑不定,惴惴不安,不知此話何意,有心要走,奈何身中迷藥,動彈不得。
魚母入了水,卻未曾浮起,反而盡力潛到池底,池底是許多的木雕蓮葉,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這一池雕蓮中,只有一朵蓮花,卻是以水晶雕刻而成,晶瑩剔透,含苞待放,欲開未開。
魚母跌跌撞撞的撲倒那蓮花上,用此生最後的氣力,將水晶蓮花從池底淤泥中拔起,抱在懷中,然後翻過身,向上看去,水從外部湧入她的口鼻,她卻已經感覺不到痛楚了。
她在模糊的視野中看見上方浮著的竹排,那竹排上面是她最珍愛的女兒。
視野似乎漸漸明亮起來,她仿佛看見雲簪君和蓮娘向她走來,笑如陽春暖風。
師尊,蓮娘,你們來接我了。
她合上了眼睛,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此時,岸上的「天女」等人聽見地底一陣金屬與磚石摩擦的響動,又見前門後門轟然落下,心底越發的惶惶然,不知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突然,犰狳覺得頭上滴了一滴水,旋即火辣辣的感覺便蔓延開來,但他動彈不得,只能徒勞的呻吟。
其餘人也陸陸續續被滴了,肌膚登時起了碩大的泡,一片鬼哭狼嚎。
這液體越滴越多,「天女」此時也被滴了許多,身上的衣物都被腐蝕的焦黑,露在外面的肌膚更是慘不忍睹,她叫道:「這老婦歹毒,竟設下化骨水大陣!」
這化骨水卻是從房樑上漏下來的,機關設在池底水晶蓮花上,乃是五行八卦中死門的位置!取了這蓮花,布置在房樑上的強腐蝕性液體便會如雨滴一般滴落,可化白骨,遑論活人!
這樣斬草除根的手段是魚母一手安排,預備的就是在萬不得已之時,與仇人同歸於盡,今日果然用上。
眾人被這化骨水澆著,避無可避,有幾個人被澆著了要害位置,已經斷了氣。
「天女」此刻面目全非,慘叫連連,化骨水已然澆瞎了她的眼,她雖自稱「天女」,到底也就是個肉體凡胎,不過哄騙世人罷了,但這劇烈的疼痛卻使得她稍微恢復了一些知覺,勉強可以挪動幾步。她不知方向,只想著中間似乎是個池塘,可以到那處躲避。
於是摸索著到了池塘邊。
犰狳比她狀況略好些,他是趴在地上的,雖背上被化骨水腐蝕的皮肉皆爛,但眼睛沒事,他看見「天女」往水池裡爬,自己此刻也在劇痛的刺激下,能動彈幾分,便有心效仿,誰知那「天女」剛一入水,便撲騰尖叫起來。
那聲音竟比方才在岸上還要尖銳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