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獅子大開口
2024-05-02 21:27:54
作者: 木川
楚嵐被鮑二這一出弄的十分莫名其妙,鐵柱見她神情,以為她被外男觸碰,所以不自在,忙道:「夫人且放心,田上的幫工們看不真切,咱們也不是嚼舌頭的人,今兒這事萬萬不會有旁人知曉。」
栓子也跟著道:「我定不會亂說的!若是亂說,叫雷公老爺拔了我的舌頭!」
楚嵐見他們叔侄二人這般賭咒發誓,也是好笑,道:「這也沒什麼,你們也太小心了。」說罷,便走開了。
栓子同情的看著楚嵐的身影,小聲道:「聽說城裡有一戶瑞老爺,他家的女孩兒被個外男拉了手,瑞老爺把自家女孩兒手剁了,夫人該不會想不開罷?」
鐵柱聽了,心頭一跳,罵道:「胡說什麼!今日的事兒,你只爛肚子裡!再說了,咱們莊戶人家,哪有那許多講究?」
栓子諾諾稱是。
楚嵐並不知兩人對話,也並不把這事放心上,在田地里轉了轉,見沒什麼事兒了,便回了住處,此時應雪泥也回來了,見她裙子上許多灰印子,皺眉道:「可是跌了腳?傷著哪兒了?」說著,就要過來看,楚嵐忙道:「不妨事,走泥巴裡頭了。」
她這般說,是因為知道應雪泥厭惡旁人冒犯於她,若是據實說了,少不得一場事。
應雪泥聽她這般說,也沒細想,笑道:「慌慌張張的,下次仔細著點。」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楚嵐應了,回房換衣裳。
卻說那鮑二離了天寶村,便去了里正家中,里正早已等了許久,見著鮑二,忙問:「如何?」
「反正我也是抱了她的腳腕子,又弄了泥巴,橫豎就這幾日罷。」鮑二此時有些惴惴不安。
里正看他那模樣,罵道:「糊塗東西,慌什麼?便是鬧出來,只說混鬧玩笑罷了,咱們莊戶人家,又不是城裡的貴人老爺!看村戲的時候男男女女挨著坐也是有的,還怕她拖你去衙門麼?」
鮑二含混的應了,心裡卻不大放心。只因此間世風,女子最忌諱被外男觸碰,未嫁女尤甚,譬如城中有一瑞姓舉人,家中只有二女,長女被外男碰了手,他便將長女手剁了,送入庵堂,次女吃了外男贈的糕點,竟被他關起來活活餓死。
如此喪盡天良的禽獸行徑,卻被不少士大夫奉為貞烈美談,及至坊間村落,雖無這般嚴苛,但也是十分忌諱的,偶爾男女同席,不是至親密友,就是諸如「小瓊林」一般的場合,也就是楚嵐來自異世,與眾不同,上次還在光天化日之下踢了莫廚子一腳,來富夜半騷擾,也被她提著棍子打了出去。
天寶村裡的眾人,面上一口一個夫人,心裡早叫了幾百聲「悍婦」。唯有里正鮑二這兩個外村人,不知就裡,還以為楚嵐不過比旁人精明厲害一些,所以出手來試試,看她家反應,以判斷後頭是否有靠山。
楚嵐哪裡把這事放在心上,換了裙子便丟開手不提,倒是鮑二,十分忐忑,跑到外頭躲了兩日,見無人上門尋仇,方回了來,剛一到家,就聽見里正派人來招呼「去天寶村收田賦」,他忙不迭應了,換了件新衣裳,跟著去了。
卻說里正帶著幾個手下,前呼後擁的進了天寶村,從村口開始收起,一戶一戶走過去,到了楚嵐和應雪泥的住處時,已過了晌午。
兩人剛剛午睡起,坐在屋檐下頭閒話,見里正帶著幾個人來了,楚嵐和應雪泥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迎了上去,請他們進屋喝茶。
里正擺手,道:「公事在身,我說說話就走。」說著便把田賦的事兒給說了。
應雪泥道:「卻不知我家十畝地,收賦幾何?」
里正道:「官家的規矩,良田稅重,瘠地稅輕,我來時已問了你們村的族長,你家四畝沙田,四畝土田,兩畝水田,沙田賦一百錢,土田五百,水田一兩,合計四兩四百錢。」
楚嵐聽了,忙進去取了十兩銀子來,用個木托盤託了,奉上。
跟著里正的鮑二把銀子收了,又扔出一個木牌子,卻是已交賦的憑證,楚嵐這時才注意到鮑二也在,想起那日事來,心中一動,覺得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於是默默的把木牌子收了,等著下文。
果然,鮑二把銀子拿給里正,里正掂量了一番,露出一絲笑意,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應雪泥二人也不著急,只等他們開口。
鮑二見無人說話,他便狗仗人勢,討好賣乖,道:「你們夫妻二人也太不懂事,里正老爺哪裡是等閒人,手上十幾個村,都覷著他一人管教,不是容易的差事,你家前陣子賺了多少銀子,若無咱們老爺管教有方,哪有這般福氣?你不主動上門報恩,還等咱們上門,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鮑二這一番話可說到了里正的心坎上,不過他面上卻道:「放肆!這是什麼話?我雖辛苦,卻是官府派的差,自有朝廷撐腰,你在這兒多嘴,仔細風大閃了舌頭!」
鮑二道:「老爺是個好性的,我卻替您抱屈,他家一年幾千兩的進項,便是拿出個五百兩銀子孝敬,也是理所應當,本就是外來戶,若無老爺您庇佑,早被這些大姓啃的骨頭渣兒都不剩……」
里正道:「胡說八道!再羅唣!便要打了……」
他們一人扮白臉,一人扮紅臉的演了半天,應雪泥和楚嵐早已聽的明明白白,應雪泥聽到里正說的,接過話頭,笑道:「果然是里正老爺,見識自與旁人不同,只是手底下有這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竟是個攪家精,不如趁早打發出去,以免辱沒老爺的聲名。」
這話一落,里正那「大義凜然」的面孔頓時僵住了,他原指望應雪泥和楚嵐「知情識趣」,聽出弦外之音,主動送銀子上門,卻沒料到應雪泥順水推舟,竟拿他自家的話,堵了自家的嘴!登時臉上笑也僵了,目光也冷了,硬邦邦道:「這是自然。」說罷,拿起腳來就走,鮑二等人恨恨的剜了應雪泥一眼,也跟著走了。
應雪泥和楚嵐見他們走遠,方回了屋子,在堂屋坐下,應雪泥道:「阿嵐,我見你方才神色有異,可是有什麼事兒嗎?」
楚嵐遲疑了一下,便把鮑二弄髒她裙子的事兒說了。
應雪泥聽了,面色頓時沉了下來,許久,才道:「我並不是那迂腐儒生,此事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為何又不告訴我?」這話卻是以為楚嵐自覺被外男接觸了腳踝,羞憤不欲人知。
楚嵐見他理解錯了,忙道:「我也知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應雪泥沉默了一會,道:「阿嵐,我惟願你多依靠我一些,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