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買絹花

  楚嵐吃了點東西，又盤算了一番，便往王春家走。王甄氏正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頭摘葡萄，見了楚嵐，忙笑道：「夫人來了，請進吧，我去把葡萄洗了。」

  又喊王春：「當家的，夫人來了，帶善哥兒出來說話！」楚嵐進了堂屋，王春牽著孩子從裡屋出來，笑道：「好一陣子沒見著公子夫人了，快坐吧。」

  王甄氏洗了葡萄，端進來，道：「夫人嘗嘗，咱們自種的，味兒還好。」

  楚嵐吃了一顆，果然酸甜爽口。

  三人閒話了一陣，楚嵐便對王春道：「王大哥，我有些私房話與嫂子說，你……」

  王春十分識趣，撓了撓頭，帶著兒子又進屋了。

  楚嵐轉向王甄氏，道：「我有一事，還請嫂子給指條明路。」

  王甄氏忙道：「夫人有事，只管說，這麼客氣作甚？」

  楚嵐道：「不知這周遭，可有咱們女人家拜的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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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甄氏一聽「女人家拜的神佛」，心中便知她的意思，又不好明說，目光帶了點同情，道：「夫人，你……」

  楚嵐擺出一副哀哀怨怨的模樣，道：「成婚幾年，一兒半女也沒有，他這陣子對我越發冷淡，這不，又出門了，快一個月不見人影兒，我揣摩著，莫不是家外有家罷？或是路上被哪個年輕鮮嫩的絆住了手腳，也未可知！」說罷，她還想擠幾滴淚，奈何感情不到位，只得用手象徵性的擦了擦眼角遮掩。

  王甄氏聽了，面露同情之色，王春老實，她倒沒這方面的擔憂，只是沒想到應雪泥瞧著對楚嵐深情款款，背地裡竟冷落妻房，委實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她在心中唏噓了一番，道：「要論起神佛來，京城裡頭有幾個道場，是極靈驗的，譬如白雲觀、水月庵……」

  楚嵐聽了，忙道：「我尋思著，那些大道場，善男信女不少，有天大苦楚的多了去了，我這點子事兒，只怕神仙也顧不來，倒不如尋個本地仙求一求，若是有官家女眷求過的，自然就更好了，人家見多識廣，總不會選錯罷。」

  王甄氏一聽，細細的想了想，突然眼一亮，笑道：「既如此，不如去大巫村的黃仙女那兒罷？」

  「黃仙女？」

  「正是呢！」一說到大巫村，王甄氏簡直是如數家珍，娓娓道來：「她原是本地一個寡婦，無兒無女，做些針線過活，突然有一日，電閃雷鳴，黃大仙下降，附在她身上，好傢夥，從此竟是一雙火眼金睛，又能通陰陽、見鬼神……」

  楚嵐見她說的手舞足蹈，與自己預設的相差太遠，忙打斷：「這，竟是個活神仙？就沒有道場麼？」

  王甄氏道：「道場自然是有的，這就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你也知道，這大巫村與咱們村差不多，一面靠水，一面靠山，那大巫村的後山上，走個一里路，就有一尊黃大仙的真身，最是心慈的，若是你心誠，還會流淚咧！黃仙女就是這大仙的座下玉女，只在大仙的真身旁搭了個草廬，守著它，餐風露宿，飲冰喝雪，寸步不離的。聽說縣丞老爺的娘子尋她上門做法事求子，她還推了，那娘子只得自己屈尊前來，果然心誠則靈，如今孩兒都兩三歲了，雪團兒似的招人疼，又聽說新來的縣老爺的姨奶奶也尋她做法，求夫君愛重，當時咱們都說，這恩愛哪能求來？誰知沒幾日，就聽說縣老爺的夫人失了寵，送鄉下養病去了，那姨奶奶自然在後宅裡頭說一不二，可見這顯靈也是有的，那失了寵的夫人若是也來了，只怕也逢凶化吉了不是？」

  楚嵐一聽，心裡明鏡兒一般，想了想，便道：「既這般靈驗，那我便去了，我琢磨著，三日後罷，待我齋戒三日，趕著一大早，供奉頭香，就是我的一片心了。」

  王甄氏想了想，道：「也好，只是這大巫村離咱們村頗遠，我在村里認識一個道婆，是極和氣的，咱們提前一天去，給些銀子，在她家住一宿，第二日一大早便上山，如何？」

  楚嵐聽了，道：「那全憑嫂子引薦了。」

  王甄氏笑道：「都是孝敬神佛的事兒，原是功德咧。」

  兩人閒話了一陣，楚嵐告辭離去。

  第二日，楚嵐去地里，見鐵柱他們已經在做活了，便尋了鐵柱，道：「我這幾日要出去辦些事兒，地里麻煩你照應著，若非你當值，也來瞧一瞧，可好？」

  鐵柱爽快道：「這有甚麻煩的！夫人自去忙，回來一看，哪一處不妥帖，找我算帳！」

  楚嵐謝了他，回家取銀子，騎馬進了縣城，縣城裡頭依舊熱鬧，小商小販往來叫賣，楚嵐牽著馬，在街上逛了逛，不一會兒就找著了上次應雪泥買的一模一樣的絹花，於是上前問價。

  小販殷勤道：「二十五錢一個，姑娘若是戴上，可是貌美如花。」

  楚嵐道：「我要五百個，你開個價罷。」

  小販一聽，喜的搓手，道：「姑娘要這許多，我一時卻是拿不出來，這是針線娘子在家裡做的，我挨家挨戶上門搜羅，也須半日的光景。」

  楚嵐點了點頭，隨處看了看，見不遠處有個茶樓，便道：「我到那樓里等你，這是定金。」說著，拿了一粒碎銀給他。

  小販不敢接，道：「姑娘要的多，我也知要讓些利的，只是再便宜，也要十兩，您……」

  楚嵐笑道：「你放心，我帶了銀子。」

  小販得了保證，眉開眼笑，又道：「姑娘要什麼顏色？」

  楚嵐想了想，道：「三百個鵝黃的，其餘顏色你看著辦吧。」

  小販賠笑：「您等著便是，我定辦的妥當。」說罷，也不擺攤了，收了東西鑽進一條小巷子，不見了身影。

  楚嵐在茶樓里坐了，要了一壺茶並兩碟子點心，耐心等候。

  過了兩個時辰，那小販來了，手裡拎著幾個大包袱，見楚嵐在茶館裡喝茶，忙上來問好，又拿了包袱奉上，指著道：「這三隻包袱裡頭是鵝黃的，這兩隻包袱是其他顏色的。」

  楚嵐翻了翻，見果然鵝黃的最多，其他顏色也有，她隨意拿了一朵鵝黃絹花，簪在頭上，又付了銀子，小販今日這一遭，賺的比往日一個月還多些，千恩萬謝，幫楚嵐把東西弄上馬鞍，就歡歡喜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