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勒索
2024-05-02 21:26:42
作者: 木川
來富開始不甚願意,那相好的便在屋子裡砸鍋摔碗說風涼話,「老娘清清白白一個人,偏叫你這二流子霸占了,也是沒趣兒。」
來富熬不住,鬆口讓「大仙」來做法,一做就是十幾日,他身上本也是無毒蛇咬的傷,不喝湯藥,雖好的慢些,過個十多天也是會好的。
「大仙」出馬,卻是不同凡響,丸散膏丹,外敷內服,俱試了一遍,又有狐仙地靈、樹怪花精助陣,愣是拖了二十多日,才好了個透徹,銀錢花出去不少,那相好的與「大仙」對半分了,正是一樁湊四合六的好買賣。
他這廂剛好透,那相好的又勾搭上了鄰村的閒漢,趕著送舊迎新,要他結帳,付這陣子的照料銀子,來富此時自覺已經過河,便要拆橋,哪裡願意付帳,反把那相好的打了一頓,轟出門去,「你也不照照鏡子,值幾個錢?」
那相好的哭鬧了一陣,又尋自己的新歡來幫忙出氣,誰知那人道:「我卻不淌這渾水,你若願意與我耍,便一處,若不願,也沒什麼。」
那相好的氣了個倒仰,只得作罷。
且說來富治好了傷,就嬉皮笑臉去接老婆孩子,結果只接到一張和離書。
前任泰山大人隔著籬笆,扔到他臉上,道:「狗殺才,我女兒便是打光身,也比跟著你好些,明日孩兒去官府改姓,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你帶著你的小老婆,滾的遠遠的!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來富也發狠,在門口叫罵,不一會兒,裡頭鑽出幾隻大肥狗,追著來富撕咬,來富褲子都被咬了下來,一身狼狽的跑回家,之後又去鬧了一次,被他老婆的兄弟打了出來,又罵:「我姐姐過陣子就立女戶,你再滋擾,官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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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富見對方氣勢洶洶,又占著理,只得作罷,回來之後,他也無心做工,唯有勒索楚嵐一事成了最大的精神支柱。
這一日,他鬼鬼祟祟到天寶村溜達了一圈,又特特在楚嵐家周遭探頭探腦了許久,發現應雪泥似乎還沒回來,心便先放了一半。
接著,他便去沙田轉悠,只見田裡一片鬱鬱蔥蔥,甜瓜豆子俱已出苗,楚嵐正帶著人,在地里給甜瓜整枝打頂。
整枝不難,跟著的眾人以前也是種過瓜果的,只把多餘的葉子和枯葉去了便是,打頂卻有講究。
楚嵐拉著一株甜瓜蔓對眾人道:「今兒把大家都叫了來,只因打頂極重要,事也多,諸位辛苦吧。」
眾人皆是做一日,歇一日,今日齊來,又學了許多手藝,哪有怨言,紛紛道:「夫人太客氣了。」
楚嵐道:「甜瓜要多生些子蔓才好結果子,若有頂端的芽兒在,便壓制了子蔓的長勢,這樣卻不利於結果了,大家且數葉子,把長了五六片葉兒的頂芽兒給摘了便是,日後長的子蔓,也照樣打頂,等子蔓生了孫蔓,差不多就該結小瓜啦!」
眾人皆記下了,一個小工笑道:「夫人早該叫咱們來打頂,眼下都下午啦,這麼多苗兒,今日卻是做不完了!」
這小工是鐵柱的侄兒,叫栓子,因楚嵐說「找個老實人,便是手藝差些,肯學也行」,眼下又是農忙,手藝好又無地的莊稼漢早早被人請走了,他便想到自家侄兒,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節,在私塾里混了幾年,除了略識得幾個字,科舉是不指望了。
家裡便尋思給他找個地方學手藝,鐵柱知道楚嵐不藏私,願意教人,便央求讓侄兒來試試,「工錢給一半兒也成」。
楚嵐見栓子生的人高馬大,瞧著也老實,便同意了,工錢還是照著鐵柱一樣。
那栓子見自己的玩伴都拜了師父學手藝,卻日日端茶倒水,竟如僕人一般,自己來了這幾日,倒是學了不少手藝,心裡美的冒泡,更兼楚嵐又隨和,他的少年心性就越發的顯露出來,有時還會跟楚嵐開幾句玩笑。
楚嵐笑道:「你卻不知,給甜瓜打頂整枝一事,只能在下午做,上午水汽足,藤蔓脆的不得了,略摘一摘葉子,就是要斷的,下午天熱些,藤蔓萎蔫了點兒,倒是增了些韌勁。」
說著,又撿了一根藤蔓,彎了一彎,果然十分柔韌。
眾人都「喔」一聲,栓子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草紙,一截子炭筆,記了下來。
鐵柱罵:「光顧著寫,做活咧。」
栓子委屈道:「夫人允我記的,筆還是夫人給我的咧。」
楚嵐見他一個大塊頭,委屈的跟什麼似的,便笑道:「讓他記吧,也不靠這一會子。」
鐵柱忙應了,又催他快寫,寫完趕緊幹活。
栓子匆匆寫完,照舊把紙筆揣兜里,便跟著幹活。
楚嵐也摘了一會,又測了測含水量,覺得還行,就準備回去了。
剛走到村里一條小路上,來富從一個旱廁後頭跳了出來,攔在楚嵐前面,皮笑肉不笑:「夫人可好啊?」
楚嵐見了來富,先是微微一驚,很快就鎮定下來,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幾日不見,怎的臉上還留疤了呢?可是夜路走多了,撞了鬼?」
來富臉上被咬了幾口,雖說菜花蛇牙齒不大,到底留了不少細碎的疤,被楚嵐一揭短,登時惱羞成怒,伸出袖子,罵道:「小賤人,你看這是什麼?」
楚嵐看見袖子裡那一抹鵝黃,才知自己找了好幾日的絹花到底在何處,心裡明鏡兒似的,偏要看他怎麼唱戲,於是做出一副驚慌的神情。
來富見她變了臉色,心裡十分暢快,自以為拿捏到了短處,又見楚嵐身後有幾個村人走了來,於是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快速道:「限你三日之內,送一百兩銀子給我賠罪!若是不來,我便拿了這絹花滿村嚷嚷去,就說是你不守婦道,勾引我的信物!我看你來不來!」說罷,提著腳走了。
楚嵐身後的村人看見那來富滿臉惡狠狠,走過來,問:「夫人,那人怎凶神惡煞的?你沒吃虧罷?」
楚嵐看說話的是素日裡熟識的鄰居,便笑道:「一條瘋狗罷了,沒事,多謝您惦記。」她與鄰居一道回了家,在院子門口道了別,
進屋之後,她給自己倒了茶,茶是中午沏的薄荷茶,一杯下去,清涼爽利,她喝了三杯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