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豆渣肥田

  吳鉤看了看應雪泥，一臉勉為其難的神情與他對飲了一杯，皺眉問道：「你怎知他跌了腳？」

  楚嵐見這吳鉤說話夾槍帶棒，唯恐二人鬧僵，忙道：「是村中族長告知的，當時咱們還惋惜，果然是苦盡甘來了，哈哈哈……」

  兩人皆不搭話，楚嵐只得自己灌了茶。

  那吳鉤沉默了一會，道：「罷罷罷，我總是要走了，你，你好生保重吧！」這『你』字說的是誰，三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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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還沒回答，應雪泥便替她說了，道：「自然。」

  又是一陣沉默，

  楚嵐又給自己灌了一杯茶，沒話找話，道：「新來的縣老爺也不知是個什麼人物……」

  吳鉤見楚嵐問，正色道：「你不問，我也要提醒你，日後能不與他打交道，竟是少打為妙，前陣子魯員外衝撞了他的車馬，花了一個鋪面做賠禮，孔秀才被占了田，找他伸冤，面兒都沒見著，連咱們衙役的月錢他也摳了三成，我略多問了一句，他便吹鬍子瞪眼，說『不看孫老爺份上，定要打你個爛嘴巴』！竟是個要銀子不要臉面的！」

  這話一說，連應雪泥都聽住了，道：「竟是這等人物？」

  吳鉤罵道：「虧他還是正經舉人出身，還不如我舅舅呢！」又嘆氣：「若非如此，舅舅也不能把我弄走。」

  楚嵐聽了這話，心中暗暗記下來。

  吳鉤罵了一陣子，又喝了幾杯茶，看著楚嵐道：「今後再會不知何時，上次辦差，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你若有什麼過不去的檻兒，可來渭水漕運衙門留話，我得了信，千里萬里都趕來！」

  楚嵐一聽，便知他是說上次同去鲶魚村她引開追兵一事，心中對這知恩圖報的青年又多了幾分好感，道：「小事而已，你不必掛懷！」

  應雪泥道：「時辰不早，阿嵐，咱們也差不多回吧。」

  吳鉤聽他說要走，也是無奈，招呼小二來結帳，哪知應雪泥竟先摸出一錠銀子放桌上，還道「不用找了」。

  小二飛快的拿了銀子，唯恐有人反悔，嘴裡道：「多謝您嘞！」

  吳鉤結帳未遂，十分氣悶，三人起身出去，吳鉤有心跟楚嵐多說兩句，那應雪泥卻與他東拉西扯，他賭氣不回，應雪泥仿佛渾然未覺，笑容滿面，倒似十分投機一般。

  楚嵐擠在一旁，搭不上話，正巧來了個沿街叫賣絹花手釧兒的，她便興高采烈去看，吳鉤看了她的背影，心中越發氣悶，對應雪泥低聲道：「你若待她不好，我……」

  「你沒機會。」應雪泥淡淡的道。

  吳鉤被噎了一句，揚聲道：「楚嵐！」

  楚嵐回頭，手上正拿著一朵鵝黃的絹花兒，卻是人比花嬌，巧笑嫣然：「何事？」

  「我走了！」吳鉤揚揚手，轉身離去。

  楚嵐愣了愣，放了絹花，正要走過來，吳鉤卻已大步離開，隱沒在人群中。她追了幾步，踮起腳尖，卻也瞧不見那人了。

  應雪泥不知何時走過來，手中拿著方才她看的那朵鵝黃絹花，輕輕的綴在她發間，笑道：「果然好看。」

  楚嵐一摸發間，摸到了那朵花，便知他悄悄的買了下來，心中有幾分甜蜜，又不好意思說，只道：「咱們也回罷。」

  應雪泥含笑點頭。

  二人回了天寶村，喝了中午剩下的酸梅湯，又炒了幾個小菜吃，第二日，早早去了田裡，那送豆渣的老闆已是到了，下了貨，得了銀子，便笑嘻嘻的走了，還說「若再要，只管找我！」

  楚嵐看了看那豆渣，發現還熱乎著，恰好此時幫工們也到了，搬了豆渣，均勻的灑在田裡。

  隨後那有牛的農戶牽著牛，準備下田犁地。

  楚嵐忙止住他，又指著埋水管的地方，讓他犁地之時避開，不可弄壞水管子。

  那處的土與別處不同，因水多的緣故，生了青苔，並無苜蓿草生長過的痕跡，十分好認。

  那農戶看了看，連連點頭，牽牛下地不提。

  他在前頭犁地，其餘的人便跟在後頭整理出數尺見方的田壟來，倒是有條不紊。

  楚嵐見這邊已步入正軌，對應雪泥道：「你跟著我折騰這許多日，城裡商行可有事？若有，盡可去，這兒有我呢。」

  應雪泥這幾日耗在田裡，聽又聽不懂，無非是怕楚嵐受欺負，才留下來鎮場子，如今見她這麼一說，又見眾人都按部就班，也就放了心，叮囑了一番，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來，道：「日頭毒，站樹底下看著，若是無甚事，自回家裡歇著，下午來瞧瞧便是。」

  楚嵐笑著應了。

  應雪泥便走了，下午回來，只見沙田全翻了一遍，且整出了一塊一塊的田壟，混著豆渣，十分的整齊。

  楚嵐站在田壟上來回走動，裙子鞋子上都沾了不少泥，遠遠見了應雪泥，她便走了過來，笑道：「今兒已是差不多了，這三日讓豆渣在地里釀著，第四日便可播種了！」

  應雪泥見她臉也曬紅了，額頭也出了許多汗，一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這般模樣，卻比往日見過的金枝玉葉更惹人憐愛，於是伸袖子幫她擦汗，道：「讓你在樹底下站著，不聽，只滿地亂跑，果然曬成了個猴兒。」

  楚嵐做了個鬼臉，道：「我是猴兒，你便是唐三藏了？」說罷，又捏著嗓子叫了句「師父！」

  應雪泥也笑了。

  這時，幫工們也從地里上來，見二人十分恩愛，又不好打斷，只在一旁候著。

  楚嵐餘光瞥見他們，忙給帶牛的農戶結了工錢，那人笑嘻嘻牽著牛走了。

  其餘六人見他早早的得了錢，心中羨慕他有牛。

  楚嵐道：「大後天，諸位巳時來我家小院，我講講要種什麼，怎麼種，下午咱們便預備著播種，照常料理著，可好？」

  那六人見又能歇兩日，比起那些將他們當騾馬使喚，恨不得他們累死在地里的僱主要好多了，心中也是十分高興，暗喜自己找了個好東家。

  楚嵐與應雪泥帶著他們認了院子，便讓他們散了。

  進了屋，她才覺得渾身筋骨都是累的，大概是因為許久沒有運動的緣故。

  歇了一會，楚嵐實在是不願做飯，便對應雪泥道：「不如你出去吃，再給我帶些。」

  應雪泥微微一笑，去廚房了，隨後端出一碟子水晶包，一碟子燙乾絲，還有一整隻燒雞來。

  楚嵐又驚又喜，道：「你從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