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奶酪湯

  王甄氏笑道：「怎是第二聰明人？第一卻是誰呀？」

  王殤用手指著自己，笑嘻嘻：「當然是我呀！」

  眾人哈哈大笑，又舀湯來喝，只覺味道醇厚，又有一股獨特的鮮味，竟是從未喝過這種湯，

  於是嘰嘰喳喳的猜著，王春說是豬骨湯，王甄氏說是魚湯加了羊奶，應雪泥嘗不出來，楚嵐品了品，道：「該不會是奶酪湯罷？」

  王殤聽了，知道楚嵐的見識與旁人不同，又覺得奶酪這個詞兒有點像那東西，便道：「小嬸子且說說那奶酪是什麼模樣？」

  楚嵐道：「黃黃白白的一塊，豆腐一般，比豆腐硬點兒，用牛奶羊奶做的。」

  王殤拊掌大笑，道：「小嬸子說的再不錯，這東西原也是拂菻國商人換給我的，名字怪的不得了，又長又不好記，咱們這行只叫它椰子膏，好傢夥，二兩銀子一個呢，我吃著甚好，囑咐那廚子按拂菻國的法子做了，給你們嘗嘗鮮，果然有見多識廣的！」

  說罷，又道：「我拿給你們瞧瞧。」

  便一陣風似的進屋，拿了個白里透黃的東西出來，巴掌那麼寬，散發出乳製品的氣味。

  

  旁人傳看了一番，都沒見過，又還給王殤，楚嵐瞄了兩眼，見果然是奶酪，與後世的差不多，只是奶腥味略重些。

  王殤笑道：「小嬸子既喜歡，這塊便送予您，回頭我再把做法給您寫了，極簡單，漫說是正經廚子，咱們自己也能做！」

  楚嵐吃不慣這東西，忙道：「我卻吃不慣這味兒，偶爾嘗嘗便罷，你不用客氣。」

  王殤這才作罷了。

  吃完飯，月亮也上了柳梢頭，眾人起身告辭。

  王殤也有些倦了，道：「招待不周，下次咱們再聚聚。」

  大家客氣了一番，各自回家。

  楚嵐與應雪泥也玩了一天，簡單洗漱便各自睡去。

  後來幾日，她無事便去沙田裡瞧瞧，那苜蓿已長了一個多月，十分茂盛，楚嵐結合氣候，略微估計了一下，差不多再過一個月的時間便要到花期，之後長出種子，待村人收了種子，便可就地做肥。那時候天也熱了，草葉子爛的也快，再加上苜蓿根部本就有許多根瘤菌，很快就能令土地肥沃起來。

  應雪泥見那四畝地上，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苜蓿草，幾乎遮蔽了底下的黃沙，不由笑道：「可是煥然一新，便是水田上，也不過如此。」

  楚嵐心裡十分高興，道：「多虧了唐前輩設計的取水，不然哪有這樣的好處。」

  應雪泥也笑了，唐前燕這陣子譬如藏龍入海，竟是不見人影，不然，他們真要好好謝謝他。

  兩人看了一陣子，便回去了，路過王殤家門口，照例聽見桂娘那抑揚頓挫的哭聲。

  自從上次談崩，桂娘便日日上門，蹲在王殤家的院子門前，或給公爹燒紙，或抱著王寶的衣服哭「狠心賊」，再不然就躺在門口。

  王殤一出門，桂娘必定撲上來，抱著腿不讓走，或是老白出來買東西，她拿石塊砸人家。

  王春管了幾次，她便要尋死撞頭，開祠堂分辯，她開始還有些慌，後來越發不怕，任憑眾人唾沫星子翻天，照舊日日來鬧。

  楚嵐和應雪泥無奈的對視了一眼，應雪泥道：「這王殤也是好脾氣，換了我……」

  楚嵐道：「他一個少爺，哪裡懂那麼多，大概還是不想鬧大罷。」

  這事他們也實在不好管，只等王殤自己想著。

  果然王殤被纏了這幾日，趁著入夜桂娘回去的當口，上門央著王甄氏和楚嵐陪他再去找豹子頭，「看來真要弄個狠人來收拾收拾，她才知道！」，又說「那豹子頭怪嚇人的，二位嬸子給我壯膽兒」。

  楚嵐也沒什麼事，見他可憐巴巴的，便允了。

  第二日，趁著天沒亮，桂娘還沒「上工」，王殤便如做賊一般溜了來，扒著楚嵐家的籬笆喊小嬸子。

  楚嵐一場好夢，被他吵醒，披著衣裳出來，看天上星星還亮，只天邊露出來一絲兒魚肚白，揉著眼睛，道：「這麼早，便是去了，人家也沒開張，吃了飯再去罷？」

  王殤拍著大腿，急不可耐：「早甚呢？過一會子，那婦人就要來堵我，我知道村口有家跳面是極好的，我請小嬸子去吃！」

  楚嵐只得隔著窗子，跟應雪泥說了一聲，應雪泥早聽了動靜，掀開窗子，不悅道：「怎的這麼早？」這話卻是說王殤了。

  王殤在院子裡團團轉，又對著窗子給應雪泥作揖：「哎喲我的公子，不，小叔叔，你容我這一回罷。」

  應雪泥見他這般，只得道：「早些回來。」又對楚嵐道：「仔細路上別跌了腳。」

  楚嵐應了，收拾收拾，跟著王殤去王春家，王殤捏著嗓子把王甄氏吼了起來，做小伏低一番，王甄氏也只得收拾收拾出來，三人一道去村口。

  那老僕老白已經在村口等了許久，見了他們，忙迎了上去，先給楚嵐和王甄氏作揖：「辛苦二位走動。」又道：「那跳麵館已是開張了，咱們走罷！」

  這家跳面卻是這村口新開的一家，楚嵐還未光顧過，也是奇怪，心想這面怎麼跳？到了才發現，原來店裡有個蹺蹺板似的木頭工具，一邊是個重重的木槌，地上放著一塊光滑的石板，上頭是一大團麵團，另外一邊可站人，一個夥計站在上面不住的跳著，那木槌就一下一下的錘在一團面上。

  那麵團被錘出了韌性，凝而不散。

  店老闆見有客來了，忙招呼小二迎客，又問口味，他們自點了自己愛吃的。

  老闆應了聲，命那跳來跳去的夥計停了，擰了麵團進後廚，過了一會，四碗熱氣騰騰的跳面就端了上來，那擀麵的麵團被錘了許久，麵條十分有嚼勁，又韌，用筷子挑起來，能立上好一會再沉入湯中，湯頭也清澈，並不似普通的手擀麵一般渾濁。

  楚嵐點的是三鮮的澆頭，上面碼著野生的菌子、肉絲兒，還有一隻油光光的虎皮蛋。

  王甄氏要了排骨的，鮮的不得了。

  王殤和老白各點了魚湯的，湯頭是奶白色，還有腐竹炸酥了堆在上頭，瞧著便叫人食指大動。

  不過他們此時有事，只快快的吃完，王殤付了銀子，招呼眾人趕緊走，「晚了被她瞧見，可是好看了」！

  此時天已半亮，路上有幾個行人了，他們往豹子頭所在的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