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好人難做(4)

  祁華便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沖屋外喊了聲：「上茶！」

  武寧侯又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繼續興奮的說道：「你知道是什麼人嗎？竟然是敬王的人！唉呀！我真是……佩服啊！佩服！你倒是和我說說，你怎麼就在意了的？」

  祁華等人上了茶，喝了一口，卻氣憤的說：「哼，連好茶都不給我喝，還指望我說什麼？你看你這茶我那院裡就沒有！」

  武寧侯對她點著手指：「你看你！這是貢上的！南王略得了些，才給我小半斤！行行！等會都給你！說吧！」

  「有什麼好說的！這做一行，要有做一行的樣！那乞丐想偷東西也沒選對人！還沒選對時辰更沒選對地方！你看，我出去再不帶人，車夫總有一個的吧？他倒是看我一個小娘子好欺負一些，可我旁邊還站著人呢！再說了，食仙居那個時辰那個地方，人多得很，就算搶了東西要跑也不大好跑，他還明目張胆的伸手搶東西，這若是個慣偷，這種錯絕不會犯！以前我在外城賣糕時，可沒少看見乞丐！可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是敬王的人，怎麼沒有給他們銀兩嗎？還真讓他們出來偷東西過活不成？」祁華一說起乞丐就想到蒼目曾經像乞丐一樣的賴上自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說來好笑得很。敬王沒有軍中的人可用，王府的侍衛也有限，再說那些人花拳繡腿的也和我們南軍不好比！我以前便聽聞過敬王常讓人扮成丐兒打探各府消息，這若是在大梁別處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乞丐哪裡沒有？！可這臨州與別處不同，除了內城，外面都是咱們大梁的奴！和乞丐沒什麼不同！」

  嚴錚帶著輕蔑和鄙夷說著事實，祁華心中卻開始泛著莫名的悲憤，到底自己血液里淌著一小半臨蘇人的血，自己既然認下了這國主，臨蘇便不容人再欺負！

  祁華低頭借著喝茶，努力壓下心中的惱恨，捏著茶盅的手指有些顫抖，還好嚴錚沉浸在拿了敬王把柄的得意之中，並未察覺祁華的異樣。

  「他的人來了內城，便使著這舊法子四處查探消息，前幾日忽然發現這內城當乞丐生意好做得很，就算當街明搶也很易得手，領頭的是個敬王府的內侍，這閹人……能有什麼計量？！一兩次得了手便還真膽大妄為了起來！偷偷的指使了幾個小的做起這勾當來，想著閒暇之餘弄些個零花！卻偏偏撞上你了！我昨日著人將他們一窩端了！如今拿了那內侍在手，我倒要看看敬王有什麼話說！哈哈！丫頭，你真是我的福星！我高興得很！高興得很！」

  

  嚴錚背著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抒發得意。

  祁華便問道：「他為什麼在這個時節來查探呢？」

  嚴錚頓了頓，略遲疑了一下，老眼眯了眯：「五月萬壽節後便要定儲，他又怎麼會對南邊放心？！那個劉……你可能不知道，如今朝中的人早開始忙著站隊了！就拿這臨州原來的通判劉謹來說，和西京劉家便密不可分，劉家早就投靠了敬王，這劉謹便再留不得！

  咳，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你一個小娘子不知道也罷！總之，南王也好，敬王也罷，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這許多年來，我也曾勸過劉謹，既在南邊，不如歸順南王，可他執迷不悟得很！連南王親自來說，他也不肯鬆口，竟還上了密摺奏上！

  哈！樞密院，門下，中書，這些個地方又怎會沒有我們的人？！他一個小小的通判又豈會在南王眼裡！如今事已了了，隨便安了個罪名，著人將他的屍首送回去了！也算敲打敲打劉家！這敬王自然就來了！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小瞧了劉謹，說不定以前便和敬王暗通款曲了！」

  祁華垂著眼帘，似乎並不經意在聽，心中卻翻江倒海，這劉二太太便是這麼的就成了爭儲之戰中炮灰的炮灰，留下這麼個孩子孤苦無依，何苦來的！

  祁華不緊不慢的說了句：「我瞧著也不一定。我聽說這劉謹稟性孤直得很！投不投靠倒不知道，敬王卻不是個沒章程的，他攏著文官的心，若是能拿到些劉謹枉死的把柄……這節骨眼上，不是比和你們動刀動槍的好！」

  嚴錚聽了這句，眯著眼睛認真仔細的看著低頭喝茶的祁華，似乎第一次認識她，好一陣，才繞到書案後坐下來，說：「你……還認識劉謹？……倒看不出來，你對這些事還能有這份見解，……你說得很好，不妨再與我說說。」

  祁華卻笑起來：「侯爺真是太高看我了，讓我說什麼？！以前在臨州做生意嘛，總要打聽打聽這州牧的稟性，想著若有幸能碰見，結交是夠不上的，可別讓人拿了錯處總是要的。我早說了，我就是個膽小鬼罷了，哪裡懂你們那些官場的彎彎繞繞！」

  「丫頭和我還藏私？你說得極有道理，我知道了，幸虧你提醒。如今我們拿了敬王的人，便斷了他這根線。」

  「侯爺到底是侯爺，心胸寬廣得很，不像我們女子，若是人家得罪了我，總要想著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還回去呢！」祁華捧著茶，仿佛無意的說著。

  「哦？怎麼個還回去法？」嚴錚卻十分感興趣的盯著她。

  「也沒什麼，敬王也好，內侍也罷，豈是隨便可以離開西京的？這節骨眼上，來臨州……這可是駐軍之地……呃，我一個小娘子別的便不懂了。若是侯爺沒什麼吩咐，我便回去收拾行李了。」

  祁華起身恭敬的行了個禮，還不忘帶一句：「侯爺可別忘了給我送茶。」

  武寧侯目光深沉的看著祁華纖細而修長的身形，又掠過她雖明麗但還顯稚嫩的臉龐，好一會才點了點頭：「嗯！少不了你！去吧！也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