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鬧鬼（一）

  「本官和她說話，你插個什麼嘴？」趙勤冷眸一側，一句呵斥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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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劉員外猛然一哆嗦，神情慌亂的抬了一下頭，見趙勤臉色鐵青，極具威嚴，自是不敢再多說半句。

  他垂下頭，只敢戰戰兢兢的跪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再起身。

  趙勤見劉員外禁聲，這才重新看向老婦人，冷嗖嗖的語氣，再次問道：「照實交代了吧，到底是怎麼給錢芳下的毒？又是如何指使人，殘害了錢朵？說！」

  一聲呵斥，一直不為所動的老婦人總算神色變了變，她手中那圈佛珠飛快轉動著，一隻手哆嗦的厲害。

  「大人……」老婦人身子僵直，一張臉上似乎因為驚嚇，已經血色全失，「民婦、民婦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婦人顯然是要狡辯，可趙勤卻沒有給她狡辯的機會。

  「不知道在說什麼？難道還要本官將那胡三，還有昨夜那個錢管家一併押過來審審，你才肯招？」

  胡三雖然是燕青假扮，但昨夜連夜進入牢房警告胡三的那個管家，無疑是個現成的人證。

  趙勤身居官位，自然不會半點能耐也拿不出手。

  「你要是做了什麼，還是趕緊招了吧。」劉員外突然開口。

  在場除卻劉員外自己，聽到這句時，皆是一愣，紛紛朝他看了過去，只見那劉員外正一臉不悅的瞪著那老婦人。

  見眾人看向自己，劉員外面色一僵，抬頭衝著趙勤訕笑了一下，又將頭垂了下去。

  而就在眾人盯著劉員外時，那老婦人突然開了口。

  「大人，這些事……都是民婦指使胡三做的，和府里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民婦、認罪。」老婦人語氣平淡，一副低眉順眼之態。

  說話時，她將手中一直轉動的佛珠套上了手腕，一雙眼睛似乎紅了些許。

  錢嬌盯著老婦人看了兩眼，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老婦人既然已經認罪，趙勤便揚聲吩咐道：「來人，將這個罪婦押回去，嚴加審問。」

  「是，大人。」門口衙役高聲答應了一句，然後進屋，將老婦人帶了下去。

  自始至終，身為老婦人相公的劉員外，沒說一句求情的話。

  「錢姑娘，這事只怕也是到這了，本官就先回府衙審問犯人，你這裡……」趙勤見老婦人被帶出門外，抬腳便朝錢嬌走近了兩步，並笑著朝夏侯鈺看了一眼。

  「趙大人事忙，先行一步吧。」錢嬌笑了一下道。

  趙勤笑著點了一下頭，這才離開。

  「現在滾吧，人都被你們抓走了，還賴在這裡幹嘛？」趙勤一走，跪地的劉員外立刻喚人將自己扶了起來，剛站直，雙眼就朝著錢嬌瞪了過去。

  錢嬌一臉不悅，冷冷瞥了那劉員外一眼，冷哼一聲，抬腳就離開了劉府。

  走到劉府門外，夏侯鈺正要說話，走在身側的錢嬌突然站住了腳。

  她側著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充滿算計的淺笑，「幫我一個忙。」

  當夜，荒山鎮依舊月黑風高，因北荒之地苦寒，如今正處於秋尾冬初，深夜裡的寒風仿佛夾帶著冰刃。

  吹打在人的臉上、身上，好似被刀劃傷皮膚一般疼痛。

  「再將院裡院外檢查一遍，然後都下去吧。」

  陰暗的院中小道上，劉員外負手於背後，微彎著身子朝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他身側跟著錢管家，錢管家提著一隻燈籠，燈籠被夜風吹的搖晃不止，他不得不伸出另一手擋了一下。

  他一手擋燈，一手提燈，一雙眼睛也只關注在燈籠上，突然，他撞到了一樣東西，整個人冷不丁的朝後退了一步。

  「啊……」驚呼一聲，錢管家趕緊穩了一下燈籠，然後才抬頭看向自己身前，「老爺，怎麼了嗎？」

  在他眼前，劉員外正背對著他站在那裡，剛才他只顧著照看燈籠是否會熄滅，才會撞到突然停下來的劉員外。

  劉員外沒說話，可他留給錢管家的那道背影，卻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錢管家盯著那哆嗦不止的後背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忙提著燈籠繞到了劉員外前面。

  「老爺，您怎麼了老爺？」燈籠被抬高，光線直直照在了劉員外臉上，「老爺？」

  「鬼、鬼……有鬼……」劉員外睜大著雙眼，目光直勾勾看著錢管家的身後，當燈籠的光照他的臉上時，可以看清他的唇瓣，於此刻都在顫抖。

  錢管家聽到有鬼，頓時不敢回頭，只梗著脖子，努力控制著眼睛不要朝自己身後看。

  「老、老爺，您、您說什麼呢？哪裡有鬼？您太累……」

  「鬼啊！」

  錢管家的話還沒說完，劉員外眼睛突然睜大，並飛快的轉身朝後跑去，邊跑還不忘邊喊，「有鬼，有鬼……快來人，快來人給我攔住她……」

  錢管家提著燈籠，兀自站在滿是寒風的夜色里，耳邊還迴響著劉員外撕心裂肺的嘶喊聲。

  他僵直著脖子，緩慢的挪了挪腳，動作好像提線的木偶一樣，總算是將身體轉向了身後。

  錢管家看著眼前的東西，眼睛逐漸的睜大，渾身劇烈哆嗦，「你、你……」

  他趔趄後退，手中的燈籠砰然落到了地上，「別、別過來，二夫人，不是、不是老奴害的你，不是……」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個人，那人一身暗花料子，黑髮隨風凌亂，一張臉若隱若現。

  那是一張和錢芳相差無二的臉。

  只不過這張臉蒼白一片，眼眶周圍一圈烏青，唇瓣也是烏青色，恐怖的是，她睜大著一雙眼睛，全是白色的眼仁似乎要從眼眶之中掙脫出來一樣。

  「二夫人，是老爺、是老爺害的你，你、你去找老爺，你去老爺……」錢官家跌坐在地上，雙腿不斷後蹬著朝後退，「不要找奴才，不……啊……」

  即便錢管家如此說，狀若惡鬼的「錢芳」依舊猛的朝他撲了下去。

  錢管家見鬼臉靠近，再也控制不住的喊了起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頓時響徹了整個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