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兇手

  府衙牢房本就陰暗，眼下外面變了天，裡面自然更加陰暗無比。

  好在，牢房之中每隔一段就掛有一隻油碟，火光雖然昏暗不定，但對於已然視物不清的牢房內部，已然是最亮的光亮。

  「進去吧。」

  「是是，這些您拿去喝杯茶。」

  「嗯，快去快回。」

  「好……好。」

  牢房門口，一個年近五十的老者提著一隻燈籠，老態盡顯的佝僂著後背，他笑著對衙役道了一聲謝，並塞了一些碎銀給衙役。

  衙役很快離開，老者自己推開牢房門，提高燈籠朝牢房內部照了進去，內部牢房相對而立，三三相對。

  老者提著燈籠找了一圈，只在一間牢房裡看到有人，那人側身對著牆根坐著，額頭抵在牆上，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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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胡三。」老者朝著那人打量了兩眼，這才急著走過去，問話之前，他眯著眼睛朝著四周看了一眼，並有意壓低了聲音。

  牢房中的人微微動了一下頭，一臉的絡腮鬍子凌亂不堪，已經完全遮擋住了此人的面容。

  牢房內里本就昏暗，只有牢房門口那一盞油燈，壓根不足以讓人看清那人究竟長的什麼樣。

  可老者卻像是確定了這人身份，臉色一改，壓低著語氣急色道：「夫人都叮囑你，讓你這輩子都不要再回荒山鎮，你怎麼就不聽呢？這下可好，你被抓了，夫人之前交代你的話，豈不是都白說了。」

  牢房中只有老者惱羞成怒的聲音，而牢房中的那人，除了剛才動了一下，現在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者盯著牢房那人看了兩眼，冷色越發陰沉，可最後卻也只是嘆了一口氣。

  「夫人那邊會想法子救你，你要是不亂說話，夫人說了，一定會想法子，讓你留下一條命來。」

  牢房中那人依舊不發一言，就連身體都沒有再動一下。

  老者盯著那人看了片刻，最後也只能嘆了一口氣，提著燈籠，從原路走了出去。

  牢房內沒了燈籠，光線瞬間暗了下來，一直到踢達踢達的腳步聲走遠，牢房之中的那人才猛然抬起了頭。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絡腮鬍子，搖曳的光線下，依稀可以看見一張清俊年輕的臉。

  「應狐，讓人跟著方才那人，看那位夫人是誰？」夏侯鈺突然從裡面暗影處走了出來，身側還跟著錢嬌。

  「是，公子。」應狐應了一句，起身打開牢籠，將燕青放了出來，而後自己疾步而行，朝剛才那位老者追了過去。

  老者出了牢房，就徑直回了劉員外府，他進府之後，直接去了後院院角的一處小院。

  「夫人，您的話小的已經傳給了胡三，眼下也就看他如何說了。」老者看著腳尖，一臉遲疑。

  房間正中，一張圓桌上點著一隻蠟燭，燭火搖曳，火舌姿態詭異的搖晃著。

  屋內除卻方才老者說話的聲音，只剩下一聲連著一聲敲擊木魚的聲響，除此之外，屋內沉悶的讓人覺得窒息。

  木魚響了良久，方才停了下來，一個半老婦人從帷幔之後走了出來，她一身深紫色布衣，手中轉著一圈紫紅色佛珠。

  「錢管家，這事辛苦你了，先下去歇著吧。」老婦人幽幽開口，竟也聽不出她的情緒。

  錢管家抬了一下頭，彎下身子道：「是，夫人。」

  他朝後退了一步，然後才起身走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老婦人緩步走到圓桌邊坐下，一雙眼睛平靜無痕的盯著眼前的燭火，似乎已然看的入迷。

  可她手中那圈佛珠，卻依舊不緊不慢的轉動著。

  趙勤再次帶人去劉員外府邸時，提前通知了錢嬌和夏侯鈺，三人身後跟著三名衙役，一併進了劉員外府。

  「趙大人，您這是……」一看趙勤來勢洶洶，一臉陰沉，起身相迎的劉員外頓覺大事不妙。

  「去叫你的大夫人出來，本大人有話問她。」趙勤徑直走到前廳正堂坐下，抬手怒拍了一下桌子。

  劉員外老臉一慌，滿眼惶恐的盯著坐在首座的趙勤看了一眼，雙眼微微眯了一下，暗暗抬手招了個小廝過來。

  「速去通知夫人，就說趙大人帶人過來了，請她出來一趟。」

  「是，老爺。」小廝很快跑了出去。

  劉員外親自接過小廝手中端過來的茶水，放到了趙勤面前，並腆著一張笑臉，低聲問道：「大人，您這次要見草民夫人，莫不是她……做了什麼事情，惹大人不高興了？」

  趙勤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冰冷，「不該你問的不要多問，待你家夫人過來，你自然知曉她都做了什麼好事。」

  說完，他朝著自顧自落座的錢嬌、夏侯鈺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這錢姑娘倒真是聰明過人，居然想到讓人假扮兇手，誘使這個幕後真兇自己露出馬腳。

  還好這件案子有這個小丫頭幫忙調查，不然，就以自己這點辦案的頭腦，只怕只會早早抓了那個叫小玉的丫鬟，頂替了兇手之名。

  如今倒好，不管這劉府的大夫人是不是真兇，只要是這錢姑娘查出來的兇手，自己便跟著認下。

  就算將來出了錯，公子要怪，也只會怪錢姑娘。

  趙勤垂著眸子，暗暗得意自己算的精明，而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他抬頭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錢嬌亦是抬眸，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門外緩緩走過來一位老婦人，她手裡握著一圈佛珠，身後跟著一名半老婦人，這人應該是服侍人的下人。

  「可是劉姜氏。」人剛走近前廳，趙勤就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面，厲聲呵斥了一句。

  老婦人神色慌了一下，抬頭朝著站在一邊的劉員外看了一眼，這才回話道：「是，民婦是姜氏。」

  「哼！你倒是好大的膽子。」趙勤冷哼一聲，忽而站了起來，「看你這身布衣打扮，便知你是吃齋念佛的人，可佛隨善心，像你這種口中念著佛，背地裡卻殘害人命的惡婦，如何得佛祖垂憐。」

  「大人……這話怎麼說的，內人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可能害人性命。」劉員外一聽這話，頓時滿臉震驚。

  他側眸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臉色一慌，猛然就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