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淒涼

  錢嬌一家人被趕出家門，無處棲身。

  錢嬌的想法不錯，偏偏事與願違。

  娘親無論做什麼事都唯唯諾諾，連基本的草房都不會搭建，兩個孩子都未成年，父親雙腿癱瘓，又什麼都做不了，全家四口只能擠著一張破草蓆，要山腳下過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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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初夏，到了夜裡還是很涼，山風吹來，一家人抱在一起哆哆嗦嗦相互取暖。

  這樣不行，一定要想辦法，這樣下去不餓死，也會生病，錢嬌攥緊自己的拳頭。

  挨了一夜凍，錢嬌舒展一下被弟弟錢魚兒壓麻的胳膊，望了一眼遠山，眸光閃動。

  「貴哥，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回去哀求娘，小魚兒好歹是她的孫子。」耳邊，徐秋花的聲音很低，錢嬌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這還沒怎麼樣呢，竟然就打退堂鼓了。

  「娘，你是想看著她們把我賣了嗎？」沒等錢貴說話，錢嬌便接過徐秋花的話茬。

  「嬌兒，娘親怎麼捨得？」徐秋花見錢嬌動氣，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看著這樣的娘親，錢嬌在心中嘆息，為原主默哀一陣，摸摸乾癟的肚子，毅然邁進荒山。「嬌兒，你回來！」錢貴看到錢嬌的舉動，掙扎著想要起來。

  「爹，等我回來。」對於這個爹，錢嬌的心中，只有憐憫，孝字當頭，他能為自己的閨女下跪，值得欽佩。

  錢嬌一個人進山，在山裡轉了半天，看到獵物在眼前跑，眼饞著，卻沒辦法。

  找到之前的陷阱，裡面什麼都沒有，錢嬌有些失望。

  餓著肚子，沒有力氣，又沒有工具，靠跑的怎麼抓住獵物？果樹倒是看到不少，可惜，還沒結果子。

  退而求其次，只能挖點野菜回去，挖野菜沒有工具，錢嬌便撿起薄點的石頭片，把野菜從地裡面摳出來。

  想到一家人還在挨餓，錢嬌挖了好多，最後用衣擺兜著，踏上歸途。

  回到山腳下，另外一個難題出現，沒有陶罐，怎麼做野菜？

  「姐姐，你找到吃的沒，小魚兒好餓。」錢魚兒眨巴著眼睛，看著錢嬌。

  看著弟弟烏溜溜的大眼睛，錢嬌心都被軟化了。

  「姐姐去借個陶罐，回來給你煮野菜吃。」錢嬌看著不遠處的村子，搜尋著記憶中，跟爹娘關係不錯的人。

  「這個可以嗎？」錢魚兒從破衣服堆裡面，拿出一個帶著豁口的陶罐，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彩，這個陶罐，是他趁著奶奶不注意，裹到衣服裡面的，想著可以拿來喝水。

  「魚兒啊，你怎麼能隨便拿奶奶的東西？」徐秋花看到陶罐，說出的話，帶著責怪。

  「娘，魚兒有什麼錯？不就是個破罐子。」錢嬌眼圈有點紅，按照奶奶的吝嗇程度推測，這陶罐絕對是小魚兒偷著拿的。

  「這有火摺子，拿去生火。」錢貴很乾脆的從懷中拿出一個竹筒，遞給錢嬌。

  徐秋花見錢貴沒理自己的話茬，偷著看一眼錢嬌，拿起她倒在地上的野菜，挑揀起來。

  錢嬌也沒客氣，直接把徐秋花挑好的，裝在陶罐中，拿去小溪旁清洗。

  有吃的，就有動力，錢魚兒乖巧的在樹林邊撿枯枝，準備一會生火用。

  徐秋花擔憂兒子，幫著他一起撿，很快，就撿了不少。

  簡單的野菜湯，卻比在錢家吃的要濃好多。

  全家人吃飽了，錢嬌坐在火堆旁邊看著燒紅的樹枝，不斷發出啪啪的響聲，神色恍惚，這感覺好像現代去夏令營時點起的篝火。

  有了力氣，錢嬌再次進荒山，用樹枝挖了一個簡單的陷阱，隱藏好，看著暗沉的天色，決定先回去。

  還沒走到山腳，淅瀝瀝的小雨落在身上，錢嬌的臉色驟變。

  真是天不遂人願，她家本就夠艱辛的，老天竟然開這樣的玩笑。

  「老天啊！真的不容我們活啊！」錢嬌離著很遠，便聽到錢貴帶著哭腔的喊聲。

  回答他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雨！

  雨，沒有停的意思，錢嬌一家人把草蓆頂在頭上，完全阻止不了雨水的侵襲，想到陷阱被沖毀，晚飯沒了著落，錢嬌的心沉了下去。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錢嬌摸著身上潮濕的衣服，看著躺在濕漉漉地上的錢貴，臉色蒼白起來。

  「嬌兒，你弟弟的臉好燙，是不是發燒了？」夜色中，徐秋花有些焦急的聲音響起，傳出很遠。

  屋漏偏逢雨，這雨還沒停，小魚兒竟然病了！

  錢嬌摸了一下小魚兒的額頭，神色焦急。

  難道老天真的要絕了自己的路，真的要她回去求那個萬惡的錢老太太？她不甘心……

  「嬌兒，如果小魚兒有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徐秋花看著錢嬌，淚眼婆娑，「要不，我們回去求你奶奶。」

  「我娘不會管的。」錢貴的聲音有些沉悶，帶著絕望。

  雨下這麼大，都沒有人來看看他們，可見，娘的心有多狠。也許從他變成廢人那天起，娘就想著怎麼把他掃地出門了。

  「爹，不會有事的，我們都不會有事，天無絕人之路。」錢嬌握著小魚兒的手，臉上帶著慘澹的笑容。

  如果賣了自己，能夠給這家人換來一線生機，也是不錯的。

  「嬌兒，不許你做傻事！」錢貴瞪圓眼睛，盯著錢嬌，他大概能猜到自家閨女的心思，他愚孝了半輩子，換來的是什麼，大女兒賣給人當妾，二女兒賣給人當童養媳，三女兒

  好不容易保下，小兒子卻發起高熱。

  「爹，對不起，我不會去求奶奶。」錢嬌看著雨幕，眼中帶著愧疚，「我要進山去採藥。

  一些簡單的退熱藥，她還是識得的。

  「錢貴叔，你們在吧！」雨中，傳來的聲音仿若天籟。

  錢嬌睜大眼睛，看著雨幕中走來的男子，有些發愣，來人二十歲上下，頭上帶著草帽，身上穿著蓑衣，隱約能看到裡面的青布衣衫。

  來人看到草帘子下面的一家人，急忙跑了過來。解下蓑衣扔給徐秋花，「嬸子，把孩子帶著，先去我家。」說完，又伸手去拉躺在地上的錢貴。

  「賴青，你怎麼來了？」錢嬌見來人不說話，有些警惕，聽到錢貴的話，便知道這是個熟人。

  「錢貴叔，我娘讓我來看看，沒想到，錢家人真如此狠心。」賴青把錢貴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