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趕出家門

  傍晚的時候，從錢老太太房裡飄出陣陣兔肉的香味，連錢貴都饞得直咽口水。

  他看著徐秋花，「秋花，委屈你和孩子們了。」

  徐秋花搖了搖頭，「貴哥，只要能把嬌丫頭留下，就是再給娘一隻兔子也值。」

  

  這一晚，林瑤睡得很不踏實。錢家真是太窮了，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那邊錢老太太她們啃著噴香的兔子肉，這邊他們只能喝井水當飽。

  錢貴和徐秋花一共生了三個姑娘一個兒子，兒子最小，錢嬌身上還有兩個姐姐，也早早就被錢老太太賣了。一個去給人當妾，一個去給當童養媳。

  現在家裡就只剩下她和最年幼的弟弟，弟弟錢魚兒才六歲，長得乾瘦乾瘦的，一臉菜色。想到錢老太太的罪惡行徑，她就氣得睡不著。

  再加上餓得肚子直叫，徐秋花早起的時候，她也跟著起來了。

  早飯是野菜粥，盛在碗裡，清湯寡水的，能照見自己影子。林瑤用筷子挑了挑，一粒糧食也沒有，憋著氣喝下一碗，跑到院子裡就是一陣大吐特吐。

  這哪是人吃的東西？估計連豬都不吃！

  本以為昨天的事就這麼過去了，哪成想她才剛吐完，錢老太太又來了。

  她指著錢嬌道，「三丫頭，你給我過來。」

  「奶奶。」錢嬌走到老太太身前，不情不願的喊了句。在她心裡，這個萬惡的老太太，根本不配給她當長輩。

  「三丫頭，你好大的本事啊！竟然學人家偷東西，說，昨天的兔子你是從哪偷來的？」

  錢嬌氣憤的瞪著錢老太太，吃了她的兔子還不算，現在又回頭來污衊她？

  她冷聲道，「兔子是我自己捉的，你愛信不信。」

  「你這是什麼態度？」錢老太太氣得伸手來擰她的臉，她仗著靈活，身子一扭躲開了。

  見她敢躲，徐老太太立刻炸毛，指著她道，「你偷人家東西還有理了？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芳華芳華！快過來幫我把她按住，我要把她賣了。」

  錢嬌諷刺的看著她，故意不說話，見她這個態度，徐老太太覺得自己的威嚴被人挑釁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大罵，「老二，你看看你生的種，你娘都要被她氣死了，你能不能說句公道話？」

  錢貴被徐秋花扶了出來，明知道這事不怪錢嬌，見他娘鬧起來了，只好服軟，「娘，我馬上就把三丫頭抓住，打她一頓，給娘消氣。」

  「這種手腳不乾淨的死丫頭，不賣了還留著過年嗎？」錢芳華一想到自己的嫁妝還沒著落，就怪這個殘廢二哥沒眼色。

  「芳華，嬌丫頭可是你的親侄女。」徐秋花唯唯諾諾的，看到錢芳華立起了眼珠子，趕緊低頭不敢再說話。

  「老二，我錢家的臉都讓這個死丫頭給丟盡了。你不要臉，我還要我這張老臉呢！」邊說邊瞪向錢嬌，「敢做不敢當的東西，我今日非賣了你不可！」

  「娘，兒子求娘留下三丫頭，兒子給娘磕頭了。」錢貴癱在地上，額頭砰砰的往地上磕去，很快額頭上就磕出了血。

  徐秋花伸手來扯錢嬌，讓她跟著跪下磕頭，錢嬌一扭身子，「娘，我不跪。」

  徐秋花見說不動她，只好自己跪下，跟著錢貴一起磕頭。

  「娘，你看這嬌丫頭翅膀也硬了，我們錢家是養不住了，不如把他們趕出去算了。」錢芳華出主意。

  錢老太太一拍大腿，「芳華，你說得對，我一看這個死丫頭就心煩。」

  她揮了下手，「你們別磕了，想要留下三丫頭，也不是不可以，你們一家子馬上從這裡滾出去。從今以後，餓死在外面，也不准回來。」

  錢貴傻了，徐秋花開始嗚嗚哭泣。

  連錢嬌最小的弟弟錢魚兒都學爹娘的樣子，跪了下去，錢嬌衝過去，一把將弟弟攔住，「小魚兒，我們不跪。」

  沒有人情味的一家人，還真以為她願意呆？

  林瑤，哦不，是現在的錢嬌上前將娘也從地上扶了起來。徐秋花看著她不停的抹眼淚，想說什麼，最後化成長長的嘆息。

  既然決定要走了，那就更應該把話說清楚。她可不想以後走到哪，都被人指著脊梁骨說她是小偷。

  她揚起一抹無邪的笑容，「奶奶，兔子是我自己捉的。你往我身上潑髒水，目的就是想趕我們走吧？我成全你便是！但我錢嬌還要名聲，沒做過的事，誰也賴不到我身上。你聽清楚了，我不是小偷，我沒偷東西。」

  錢老太太懵了一下，立馬大怒。指著錢嬌道，「你個死蹄子，你那是和誰說話呢？」

  「娘，人家有志氣，都說要走了，你還攔著他們幹什麼？」錢芳華才不信，二哥一家子廢物搬出去能活。

  她篤定了，不超過三天，這一家子就得哭哭啼啼的回來求饒。到時候，二哥要是不同意賣錢嬌，她就不讓娘收留他們。

  錢老太太怒氣衝天的指著錢貴，「老二，你自己生的姑娘，你自己管吧！你，馬上就帶著她們搬走。」

  「娘，兒子都成了這副模樣，你趕我們出去，就是在逼我們去死啊！」錢貴這個漢子，為難的哭起來。

  老錢頭錢大坤磕了磕菸袋，低聲道，「孩他娘，老二都癱了，還是留下他們吧！」

  「留下來你養嗎？你要是不願意呆，就跟他們一起滾。」錢老太太衝著老錢頭髮火。

  老錢頭一直是妻管炎，嘆了口氣不敢再吱聲。

  他眼睜睜看著癱瘓兒子帶著媳婦和兩個孩子，只拿了幾件破衣服和一張草蓆走出了錢家大門。

  他埋怨的瞪著錢老太太，「怎麼不讓他們把鋪蓋帶走，孩子還那么小……」

  他還沒說完，就被錢老太太吼了回去，「你閉嘴！在這個家裡是我說得算。」

  走出錢家之後，錢嬌回頭看了一眼，錢家，我一定要活出個人樣，給你們看看。她就不信好好的大活人，守著山林，還真能餓死。

  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錢嬌，我既然占了你的身子，就會替你照顧好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