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命關天，豈能不治

  傅雪雁剛想說，「你若不是快死了，我還不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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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被人安排婚姻，還不如她自己挑一個，眼下這個不正好，命不長久，等他死了，她順理成章的成為寡婦，雖然本朝人丁稀少，朝廷一向鼓勵寡婦再嫁，但她執意守貞，他人還能強逼不成？

  但觸及少年的眼神，她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先前和牙儈談好價格，牙儈走到他面前，踢了他一腳，「病死鬼，有人來買你了。」

  病死鬼抬起頭，傅雪雁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他的雙眼。

  那倔強又固執的眼神，充滿了對世道的不甘和對生命的渴望，以及永不服輸的執著。

  這種眼神，她在末世里不知道看到過多少，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員，面對生態環境的惡劣，在敵人的步步圍攻下，努力的尋找生機，傳遞希望，苟延殘喘，也不過是為了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你叫什麼名字？」

  「病死鬼」道：「墨淵。」

  「走吧，我帶你去看大夫。」

  墨淵咳嗽了兩聲，虛弱且不抱希望的說：「大夫治不好的。」

  傅雪雁不聽，執意把他帶到了最近的善存堂。

  大夫在把脈仔細檢查後，搖頭嘆氣道：「若是能早些時候送來，未必不能治好。但眼下傷口惡化，傷及根本，用藥不過是活受罪罷了。尤其他還得了肺癆，這……」

  老大夫搖了搖頭，「還是儘早準備後事吧。」

  墨淵早有準備，臉色如常。

  倒是傅雪雁皺了下眉，「大夫，真不能治了？」

  大夫嘆口氣，「拿藥拖著，也只能拖幾個月。我見你們也不是很富裕，何必浪費銀錢。」

  傅雪雁卻道，「人命關天，豈能不治。」

  墨淵瞥她一眼，「你現在肯定後悔了吧，買了我這個病死鬼，不但不能使喚，還得拿藥養著我。」

  傅雪雁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間，標準的診脈動作。

  墨淵唬了一跳，急忙抽手，「你幹什麼？」

  女子的手有點粗糙，卻很溫暖，墨淵的耳根漸漸紅了。

  傅雪雁仔細辨別一會兒，確實是肺癆，醫療落後的古代，基本上得了就得死，只是看能拖幾年罷了，但在現代醫學上，早已經攻克了。

  關鍵是墨淵身上的傷勢，如大夫所說，已經惡化的很，要治好可以，但要花費不少心思。

  她和墨淵還沒成親呢，若是要他這麼死了，不僅買人的錢白花了，再找一個也麻煩的多。

  不說別的，就是他這張臉，看著都賞心悅目……

  然後忽略心底另一個聲音：「他要死也要好幾個月之後才死，這時間都不知道能成多少次婚了！」

  她垂眼思索片刻，對大夫道，「我這裡有兩個外敷和內服的方子，應當可以治他的病，麻煩您取下藥。」

  大夫和墨淵齊齊愣住，異口同聲道，「你會醫術？」

  「嗯。」

  傅雪雁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原身當然不會，可她末世前就是醫生，雖然在醫院工作以西醫為主，但家學淵源，對中醫也懂一些。

  本來沒想這麼快暴露自己會醫術一事，但墨淵的傷病，只怕縣城裡沒大夫能治，只能自己上了！

  墨淵率先反應過來，頗為信任的頷首，「如此，就有勞了。」

  「莫要說大話！這種傷勢，老夫下的診斷你拿去問遍城中醫者，都不會有把握能治好的，無非拖延時間長短罷了。」

  大夫卻是不信，憤憤的說著，而傅雪雁已經走到一旁桌子上坐下，拿起毛筆沾了墨，就開始書寫起藥方，只是字難看的很。

  大夫出於好奇，走近看了看，當即大驚，激動道，「這，這果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