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分歧與妥協
2024-07-19 14:13:52
作者: 竹閣依人
「表哥,你……」南宮晴跟在夙翰身後,心頭有些不安,自從來了南境邊疆之後,表哥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日陰沉著個臉,對她也是愛理不理。
「怎麼了?」夙翰隨口問道。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住腳步,依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南宮晴踩著夙翰的腳印,抬頭看著男人的背影,小聲的問道:「我今天對三小姐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聽到了。」男人悶悶的應了一聲,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小氣?」南宮晴忽然止住腳步,有些孩子氣的問道。
是的,她覺得自己有些小氣,有些看燕傾傲不順眼了,為什麼燕傾傲就可以隨意進入陛下的營帳?為什麼燕傾傲不讓她進去看看陛下?可是,她本來就沒有資格進去,更沒有資格對燕傾傲說那些話,但不知為何,她心頭就是對燕傾傲有種強烈的不滿。
「為什麼這麼問?」夙翰轉過身來,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身後的女子。
「沒什麼……」南宮晴心頭有些噪亂,胡亂的答道。
「別胡思亂想,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有所顧忌。」夙翰看著女子,不但沒有責備,反而鼓勵性的說道。
他太了解這丫頭了,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她心中有些東西放不下,根本沒有辦法接受他這個表哥,只有等她碰得頭破血流,傷得體無完膚,她才會明白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多麼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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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傾傲走進大帳的時候,毒線已經蔓延至北寒烈的耳側,墨綠色的毒線就像細小的蚯蚓,一步步蠕動著爬上男人的肌膚。
北寒烈面前擺著一幅邊境交接地圖,地圖上的疆土遼闊無邊,橫跨整個南飛國和北寒國,自東一直蔓延到東越國西側,自西穿過龍吟山一直延伸到西龍國,而這中間一片,大部分是南飛國和北寒國相連的地帶,這一戰線上,雙方大軍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對峙。
燕傾傲淡淡掃了一眼地圖,在北寒烈身邊坐下,伸手替他攏了攏裘皮大衣,他的身體最受不得寒氣,這裡卻是天寒地凍。
他們雖然身在城中,但是卻在露天紮營,北寒烈處理政務的地方也是營帳,這就是他們非要和將士一起體驗生活的大北寒國皇帝,真是讓人又傾佩又心疼。
「烈,感覺身體怎麼樣?」燕傾傲柔柔開口,狀似隨意的問道。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男人連疼痛都不再吭聲,尤其是這個月,連續毒痛復發了好幾次,他始終面不改色,問他疼不疼,他也總說沒什麼感覺,燕傾傲有時候都不知道他是強忍了下來,還是真的不痛了。
「感覺沒什麼異樣,倒是你,又跑到外面去,小心凍壞了身子。」北寒烈心疼的看著燕傾傲,抬手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寵溺的笑道。
面前的女子小臉一片通紅,眉眼還帶著風雪的味道,估計是到城樓上巡視去了,燕傾傲鼻尖一涼,小手一把抓住北寒烈的大手,烈的手一直放在暖爐旁烤著,怎麼比她的臉還要涼?
「你冷嗎?」燕傾傲心頭疼了疼,笑問道。
「不冷啊,一點也不冷。」北寒烈的視線又落到地圖上,深深的注視著一處地方,並沒有察覺到燕傾傲的神情有些不正常。
燕傾傲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她越發的覺得奇怪,難道烈身上的毒痛轉變成了其他的感覺?他現在不止是聽力,眼力,還有味覺,觸覺,似乎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但是毒痛卻似乎沒有了。
「金……金環,去燒點熱水來。」燕傾傲顫抖著唇,心也跟著顫抖起來,他那偉大的師父,究竟什麼時候才會來呢?
「小姐,奴婢已經燒好了,這就去拿來。」金環似乎感覺到了燕傾傲的不正常,連忙去端她燒好的熱水,小姐應該在為陛下的病情操心吧。
「傲兒,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皇甫雲應該會從這裡發動進攻。」北寒烈忽然神色嚴肅的指著地圖上一處位置,看向燕傾傲,語氣堅定的說道。
燕傾傲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是一處峽谷地帶,非常隱蔽,守衛薄弱,但在那之後,卻是北寒國的一座重要城池——雍城。
若是南飛國大軍突破了雍城,就是到達了一個三面開闊之地,當然,雍城有重兵把守,他們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但是雍城三面的城池,守衛卻是異常薄弱,若是皇甫雲占領了雍城三面的城池,就會將雍城孤立,只需圍而不攻,便讓雍城斷糧自毀。
燕傾傲笑看著面前的男人,心頭霎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雖然這是一招險棋,但是非常符合皇甫雲的性格,不過,皇甫雲一定會異常敏感,一旦發現他們在雍城附近調兵遣將,聽到了風聲,他就會改變自己的策略,所以說,這還需要他們做很多準備。
「烈,你怎麼就能確保皇甫雲一定會走這條路呢?」燕傾傲挑了挑眉,笑問道。
「我們的防守雖說不上無懈可擊,但是有很多地方也不是皇甫雲敢輕易出手的,若是他真的沒算出來,誤入了我們的精兵陣營,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們直接應戰即可。但除了這些精兵把守的地方,雍城附近確是一條最佳戰線,而且可以極大的滿足皇甫雲鋌而走險的精神,我料定,他不止會走這條路,還會通過別的路線進攻我軍,皇甫雲是個高調的人,他仗著自己的五十萬大軍,一定會有大動作,所以,其實各個戰線都需要嚴加防備。」
「這麼說,我軍的處境還是艱難?」燕傾傲聽出了男人話語之中的深意,雖然烈看穿了皇甫雲的一些想法,但是皇甫雲一定還會有別的動作,而且,一旦打草驚蛇,皇甫雲會隨時改變進攻策略。
「自然是艱難,兵法策略方面尚有辦法解決,最難的是穩定人心。」北寒烈撐著額頭,面色有些嚴肅,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地方軍隊之中竟然都有人想要抓捕傲兒去送給皇甫雲以求兩國停戰,傲兒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其實,陛下可在皇甫雲大舉進攻,沒有退路之時,將傲兒交給皇甫雲,讓天下之人看清他的野心,也可穩定我國軍心民心。」燕傾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男人,語氣輕淺而又略帶玩笑的說道。
北寒國轉頭看向燕傾傲,一把摟住她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道:「傲兒,朕的江山,不會拿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去換。」
「陛下認為傲兒值一個江山嗎?若是傲兒真能換一座江山,我倒是寧願拿自己去換,嘻嘻,我哪有那麼值錢……」
「你在朕心裡,比江山天下更珍貴!」北寒烈的表情很嚴肅,臉上亦沒有一絲笑意,無論說破了天,他也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去冒險。
「烈,這只是一個計謀,皇甫雲定然不會因為我就撤了這五十萬的大軍,等到天下人看透他的野心之時,我再從他手中逃脫,豈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燕傾傲亦不再笑,只是語氣平靜的據理力爭,若是她出手,定能圓滿完成這一任務,只是烈不相信她。
「傲兒,皇甫雲心高氣傲,上一次在風鈴坪他才敗在你手中,若是再把你送過去,他一定會狠下心來,我擔心你會受苦。」北寒烈眸中有些痛苦,眉頭都擰在了一起,他要怎樣說,傲兒才可以乖乖的待在他的身邊呢?
「帝國牢獄我都待過,還怕皇甫雲那些手段麼?烈,我不怕!」
「傲兒不怕,但是我怕!」
「烈,你不能再相信我一次麼?上一次,我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麼?」
「傲兒,我不能讓你再冒險!」北寒烈輕嘆了口氣,將燕傾傲抱在懷中,他沒有更多的理由,也說不出天大的道理,他只是擔心傲兒會受到傷害,他可以保護她,一定可以的。
燕傾傲趴在北寒烈肩頭,閉上眼睛,聞著男人身上清新的蘇合香味,最後一次爭取:「烈,你該知道,我不是一個嬌弱的女子,我能為你做一些事情,我不想因為我們的兒女私情,讓我變得畏手畏腳,你的江山一天需要守護,我就有責任替你分擔,不然,燕傾傲就不是真正的燕傾傲,而是斷翅的鳥兒,飛不起來,也不會開心。」
「國師大人?國師大人遠在寒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趕緊走,走走走!」
燕傾傲話音剛落,帳門口卻傳來了守衛大大咧咧的聲音,燕傾傲放開北寒烈,站起身走了出去,看到面前身披蓑笠,頭戴斗篷的男人,不由一喜:「輕靈,你這麼快就來了?」
燕傾傲心頭重重的舒了一口氣,輕靈這一來,她也算是有個人商量北寒烈的病情了,而且,有時候那個男人不聽她的話,卻會聽輕靈說幾句。
「啊……真的是國師大人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國師大人饒命。」守衛一臉為難的跪在地上,慌忙磕頭賠罪,得罪了國師大人可是不得了,聽說朝廷文武百官都怕國師大人,更何況他們了?
「你們也是忠於職守,並無過錯,本國師不會怪罪你們,都起來吧。」輕靈淡淡一笑,不以為意的說道。
「國師大人大量,我等銘記於心!」守衛驚訝不已,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把大臣們關在勤政殿三天三夜,惡魔一般的國師大人麼?他們怎麼覺得國師大人如此和藹可親呢?
「輕靈,寒都情況怎麼樣了?」一邊進入大帳,燕傾傲一邊問道。
「寒都一切都好,攝政王早年就在朝中有根基,他本人又有才華謀略,許多事情無需我插手便能完美解決,實在是魄力非凡,朝中事宜可以放心的交給他。」輕靈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首先瞧了一眼北寒烈,這男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連招呼也沒用心跟他打。
「你是不是該好好休息一下?」燕傾傲輕咳了一聲,說道。
「我還好,倒是你倆,剛剛在討論什麼呢?」輕靈一眼便察覺兩人之間有些不對,不由好奇的問道。
「我倆在說,該不該把我交給皇甫雲的事,不知道咱們國師大人怎麼看?」燕傾傲賊賊一笑,既然這個男人這麼好奇,乾脆把這個難題交給他好了。
「這個……」輕靈為難得很,哪知道他們竟敢在討論這麼糾結敏感的話題,真是恨不得將剛才的話收回去。
「好吧,我已經知道答案了。」燕傾傲聳了聳肩,一副無語的模樣,看樣子,輕靈肯定是站在他哥們兒那邊了,他也不敢違背烈的意思好不好?
「傲兒,你不要胡來。」北寒烈顯然是誤會了燕傾傲這句話,不由看向女子,
「烈,如我剛剛所說,你是擔心我逃不出來麼?」燕傾傲輕嘆了口氣,端起一旁的茶一口喝了個精光,又自嘲的笑道:「我既如此無用,就回寒都當我的將軍府三小姐,等你們凱旋歸來好了。」
「傲兒,我不是不相信你,你該知道我心中的擔憂,若是你真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北寒烈皺起眉,滿臉的糾結,看得燕傾傲都心疼不已,她還能說什麼呢?這是她最愛的男人,她總不能讓他傷心吧?
「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不會再提。」燕傾傲軟了語氣,聲音柔和的說道。
在她的人生中,從沒有過這樣的妥協,對她來說,十拿九穩的事情卻偏偏不能去做,心中被壓抑著,幾乎要讓她窒息,但是,選擇了妥協!
燕傾傲扯了扯衣服,稍稍鬆開領口,大口的呼吸了幾口氣息,面色正常的坐下來,又倒了一杯茶,晃悠悠的搖著茶杯。
金環從帳外端著熱水走了進來,見氣氛有些不對,不由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將水放在燕傾傲身邊:「小姐,熱水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燕傾傲輕輕應了一聲。
她熟練的把毛巾打濕,擰乾,慢慢的給北寒烈擦臉和脖子,擦完之後,又拿起北寒烈的手給他擦拭,完全一副溫柔賢惠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妻子在細心伺候自己的丈夫,可是,這氣氛又有些怪,看得輕靈都有些尷尬。
「傲兒,我……」北寒烈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行啦,什麼都不必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去就不去,沒事兒。」燕傾傲嫣然一笑,面色沒有任何異常,北寒烈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心中也有些不安。
「傲兒,我想和烈單獨聊聊。」輕靈忽然開口說道。
「行,那你們先聊著,今日有將士打了獵物,聽說有烤乳豬,我去看看他們烤得怎麼樣了。」燕傾傲說完,緩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