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向尊老

  芸在一通無思亂想，等到秋無靈上了馬車，坐在她身邊，她都渾然不覺。

  他並不清楚她心裡的那些個彎彎繞繞還以為她是為了柳柳的事情費神。

  「芸在，芸在！」

  秋無靈一連喚了芸在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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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在，可是哪裡不舒服？」

  芸在看了一眼秋無靈滿是擔憂的臉，心想怎麼現在這麼多好看的小後生。

  「我沒事兒，他怎麼說？」

  「那人是江家的公子，都是世代經商的世家總能攀扯上一些關係，你無需操心，我尋個由頭與他結交總能打聽出一二。」

  芸在看到秋無靈神色輕鬆，想來確如他所說事情並不難辦，心裡也輕鬆幾分，只是盤算著還是要再探探柳柳的記憶才好，畢竟這個辦法最直接也最有效，以往這些遇人不淑的女子她也遇到不少，不知這次自己怎會如此上心。

  「事情自有我去辦，上次沒辦好我該罰，這次必定好好去查，不過你不可以過分憂心了，還有一事，這天一日比一日冷，眼瞅著就要數九，你那個院子實在是不能住了。」

  芸在一貫的不愛出門，大多時候都是秋無靈跑去找她，兩個人距離又遠，每次來回都要一兩個時辰，她的屋子一到冬日裡就比外邊還陰冷，因著是住慣了的總不捨得換地方。

  秋無靈繼續道，「我在城中有個小院子，是我自己的私產，一應用品都是齊整的，你搬過去咱們距離近點有事情也好商量。」

  粗略一算自己已經在那個莊子住了近十年，周圍的人漸漸的都有了一些變化，自己卻還是小姑娘模樣絲毫未變。

  時間一長已經開始有一些閒話，況且近日一直有秋無靈的出入，估計她已經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了，即使秋無靈不提，她也已經打算另尋他處了。

  芸在摸了摸鼻子，沒有絲毫猶豫便應承了下來，心裡又想著住規住還是要跟他劃清界限才好。

  「那就謝謝秋兄了。」

  她如此爽快的答應，秋無靈是沒有預料到的，他本應該極高興的，但是那句『秋兄』卻讓他心頭一顫。

  這刻意的疏遠最是讓人傷心。

  芸在知道這一句『秋兄』的含義，秋無靈那樣心思縝密的人必定是明白的，話出口不敢再多看秋無靈一眼，只抱著雙膝拿下巴輕輕磕那暖手爐，故作悠閒掩飾內心的慌亂。

  她心虛又侷促，一雙大眼睛不安的瞎轉一通，除了不敢看一旁的人，上看下瞅個沒完，突然間一雙手擋在了暖手爐上，她一時不備半張臉被秋無靈握在掌心。

  「你這麼磕下去，下巴都要磕壞了，不過是個稱呼，你愛叫什麼便是什麼，我還能怪你不成，怎的反倒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秋無靈只覺得手上一片溫膩柔軟，芸在看起來圓圓潤潤，下巴摸起來卻尖尖的，這樣的親近他自是貪戀的，忍不住拿手指輕輕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又怕唐突了她，手掌輕輕用力把她的頭託了起來，順勢收了手。

  芸在看她刻意疏遠，他也不惱，更加覺得愧疚了幾分，車裡的氣氛曖昧又尷尬。

  「你不懂，我與那些姑娘不同，你對我好必然是沒有好結果的，我看你年輕俊俏又有銀子，在我身上浪費銀子就算了，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原來你覺得我年輕還俊俏。」秋無靈的眼睛一時間亮亮的。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注意重點，如今也是瞞不下去了，我不防告訴你我不光能看到鬼魂，還不老不死，至於活了多少年我也搞不十分清楚了，估計比你家中祖母還大了不少，你在我眼裡不過是個小娃娃。」

  「當真？」

  芸在看他滿臉吃驚語氣嚴肅的問自己，心裡竟有一絲失望，果然男人都不喜歡年紀大的，心裡雖有幾分酸澀，把身子一挺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身何必騙你。」

  「正好我也有個秘密告訴你。」

  芸在一時不解，滿眼的疑惑，一顆心也仿佛被什麼物件勾起一般。

  秋無靈意味深長的看了芸在一眼，輕輕湊近她的耳邊，小聲說道：「秋某我就喜歡年紀大的。」

  兩人的距離太近，芸在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秋無靈呼出的熱氣，那氣息在她耳邊盤旋，灼的她臉頰發燙。

  但聽秋無靈又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做芸在的小娃娃我更是歡喜的很。」

  芸在覺得她的心都被震驚的漏了一拍，自己險些憋過氣去，整個頭如同被架在火爐上炙烤一樣，臉燙的發疼。

  「你...你...你，休要胡言。」

  秋無靈滿眼的笑意，因為那句『秋兄』而來的愁雲早已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一向尊老，從不胡言。」

  ......

  第二日秋無靈遣了阿箏接芸在去小院，芸在的物品並不多，不過是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她又想著萬一哪天秋無靈不做她的伴兒了，自己恐怕還是要搬出來，收拾的東西就更簡單一些。

  麻利的收拾了一個包袱，大門一鎖，往城中去了。

  秋無靈口中的小院並不小，是個三進的宅子，在潮州城的中心位置，出門拐兩個彎兒就是城中最繁華的街道，這宅子從外邊看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很是平平無奇，但是裡邊卻收拾的及其精緻，即使在冬日裡也有幾株盛開的紅梅在院中，讓人看著很是心曠神怡。

  秋無靈心思細膩，又是芸在的事情就更加上心，宅子常年有一個老管家打理著，其餘的不過是灶上兩個媽媽，外加兩個粗使的婆子，至於貼身伺候的，秋無靈選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喚作桃丫，長得白白嫩嫩很是討喜。

  「主子，公子怕你悶得慌，特地讓人尋了這『雪球』來，你看它長得白白胖胖的真是討人喜歡。」

  桃丫雖是第一次見著芸在卻並不拘謹，芸在剛進門她就獻寶是的抱了這隻大白貓來。

  「它叫『雪球』？名字是秋無靈起的？」

  芸在並不太喜歡貓，一是太粘人，二是養起來極其麻煩，她一般養活自己都費勁，更別提這種金貴的貓主子了。

  「這個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公子昨夜送來的時候口口聲聲喚它雪球，主子要不要抱抱？」

  芸在想他叫它雪球大抵是因為那日初見時投向他的那個雪球吧。

  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暗暗嘆了一句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