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

  「姐姐真是好服氣，我看程公子對姐姐好的很，這樣的世家公子還如此專情真是不多見。」

  

  芸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她哪裡知道程前對這李雨儂好不好，不過想來這樣的話定是受用的，總要挑起話頭打探打探柳柳的事情。

  「妹妹慣會打趣我，不過夫君確實對我很好。」李雨儂滿臉含羞，「我們是自小的情誼，兩家本來就是世交，小時候還經常玩在一處，後來程家搬來了潮州城雖然距離遠了，但是還是沒斷了來往，親事也是早早定下的，夫妻情分自是比別人家深了幾分。」

  芸在覺得這李氏也是個可憐的，自小的青梅竹馬背著自己跟別的女子有一段情一點不知，還覺得這負心漢是個好人。

  再回頭想這程前既然有這樣的青梅竹馬何必去招惹柳柳，開始還裝作純情男，真是可恨，回家就要做個小人，每天紮上幾針才解氣。

  「夫妻和睦，還喜得麟兒，姐姐真是美滿，只是世間女子又有幾人能有這樣的福分呢。」芸在看著人生美滿的李雨儂，再想想孤墳新鬼的柳柳心裡感慨。

  李氏自然不知道芸在是想到了柳柳，只以為她是看到自己美滿想到了自己的姻緣，這秋家根本就沒有女兒，這所謂的「家妹」弄不好就是那秋無靈的意中人，只是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有怎樣的糾葛。

  李雨儂及擅察言觀色，看著芸在臉色淡了幾分，趕緊改了話風。

  「芸妹妹，咱們做女人的哪裡就能事事順心如意了，我與夫君也並非萬般如意，我們成親之他還生過一場大病，以前的事都忘了不少，如今也是日日調養著。」

  芸在拿著茶水的手一頓，「你們成親以前程公子生過一場大病？」

  這就與柳柳說的對上了！

  「夫君從小身子就不好，那次更是兇險，還好得了天門山顏華大師的靈藥才治好的，雖然受了些罪如今也算和和美美，那些便也都不打緊了。」

  事情跟芸在預料的完全不一樣，程前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那這裡面是不是也包括了柳柳，他不記得與自己有過一段情的柳柳，所以他從來沒有祭奠過她。

  那到底是天門山的藥救了他，還是柳柳？

  李雨儂看芸在愣神，輕輕拉了她的手，「我與妹妹投緣，看見就喜歡的很，我家裡原本也是有個妹妹的，妹妹莫要擔心，我看秋公子對你及上心，有這樣的哥哥，妹妹自然是有福氣的。」

  芸在心亂如麻，李雨儂的話外之音她並沒有聽出來，只是一心掛念著柳柳，心不在焉，胡亂應付。

  一頓午飯吃的索然無味，秋無靈看芸在打不起精神也匆匆用了就急著告辭，待二人上了馬車，芸在對著車上的靠枕狠狠垂了幾下。

  「柳柳，那個傻柳柳，還在心裡念著這個程前，他早就把她忘的一乾二淨了。」

  芸在把自己從李雨儂那裡探聽到的都與秋無靈細細說了。

  「我看那個程前也不一定真是個薄情的。」

  「你還替他說好話，她怎麼沒忘了李雨儂專門忘了柳柳，難道因為李雨儂家裡有錢，他就專門挑著沒錢沒勢的柳柳忘了不成。」

  秋無靈無奈，搖頭輕笑，耐心卻好的很。

  「你又這樣急，我不是替他說好話，是我打聽到這程前確實與那李氏是兩情相悅，如他這般的世家公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但是這程前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李氏，即使是成親前連個通房丫鬟也是沒有的。」

  「但是我看過柳柳的記憶他們兩人的那次相遇他對柳柳明明是不一般的。」

  「會不會是柳柳的一廂情願，會不會是程前只是對她施以援手，不想她卻誤以為是男女之情。」

  一個人的記憶確實會因為自己的主觀想法發生些許的扭曲，芸在終究看到的都只是柳柳一個人的記憶罷了，真相如何並不好說。

  現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柳柳到底是不是因為救程前而死。

  秋無靈拿了加了熱碳的手爐給芸在，馬車忽的一下子停了下來，外邊傳來一陣吵鬧聲。

  「是哪個不長眼的擋了我們爺的馬車？」

  「哪個不長眼的瘋狗在這裡狂叫？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馬車，瞎了你的狗眼了。」

  阿箏的聲音與對面馬車車夫的聲音混在一起。

  芸在好奇，打了帘子往外看，正好看到對面馬車上的人也揭開了帘子往外瞧。

  對面那公子長得唇紅齒白，粉粉嫩嫩，好巧不巧與芸在四目相對，一雙桃花眼頓時含了笑意，放了帘子從車裡下來。

  「無名，休要無禮。」

  小公子呵斥了自家小廝，又對著芸在她們的馬車行了禮。

  「姑娘受驚了，小廝無禮衝撞了姑娘，莫要怪罪，在下在這裡給姑娘賠禮了。」

  秋無靈瞧的分明，知道是那公子看到了馬車裡芸在才如此這般，心裡不免有了幾分不快，正要下車，被芸在一把拉住。

  「我記得他，柳柳與程前初見那日他也在場。」

  柳柳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那日要帶柳柳走的男子。

  秋無靈輕輕拍了拍芸在握著手爐的手。

  「放心，有我在，今日冷的很，你在車裡好好待著不必出來。」

  秋無靈說完一打帘子下了車。

  芸在本想下車去，但是想到秋無靈應該比她更擅長跟這種公子哥打交道，還是好好在車裡等最合適。

  自從與秋無靈搭檔以來，她確實輕鬆很多，不僅僅是引渡這件事上，就連生活上也被安排的舒舒服服。

  只是他對她的照顧很顯然已經超出了範圍，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活於這世上多久，已經久到她都不記得自己為何做引渡鬼魂的使者，至於還要繼續多久她也不知道，她引渡了太多的魂魄，走過了太多的地方，她不老不死，還能看見鬼。

  沒有一個地方能長久的容下她這樣的人，也沒有人能長久的與她結伴。

  做引渡使的人也好，鬼也罷，都有不同於尋常人的經歷，她連自己都沒弄明白，更不想跟任何人牽扯上不必要的關係，即使初次見面的李氏都能感覺到她與秋無靈之間的不同尋常，兩人再這樣下去必然要出事端。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