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相互折磨

2024-07-19 11:54:27 作者: 螢夏

  江暮韞像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我還什麼都沒幹呢,胡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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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耀平覺得他這是故意在折磨自己,有心想要讓自己著急,但卻又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地說:「你有什麼情緒沖我發就好,別傷害你哥哥。」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一聲淡笑。

  但這一聲淡笑在江耀平的耳朵里卻莫名地冷。

  他心裡的那種心慌感也不可遏制地在加重。

  最終他索性掛斷了電話。

  因為他怕自己再說下去,很有可能會到時候口不擇言說出一些不好的話,導致最後害了江慕凡。

  「快,再開快點!」江耀平此時此刻心裡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手下的人很想說這裡限速。

  可看江耀平那樣子,他不敢說,只能硬著頭皮,一腳油門踩了下去,「是。」

  大概兩個小時之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郊區的一棟獨棟別墅門外。

  江耀平顧不上什麼氣度,直接推門下了車,就一路狂跑著往別墅內走去。

  剛衝到大門口,門外的兩名手下就把他給攔在了外面。

  江耀平當即大怒,「我是江耀平,你們也敢攔我?!」

  那兩名手下正遲疑呢,就聽到屋內大廳里傳來了江暮韞的聲音,「讓他進來。」

  一聽到這話,那兩名手下當即退了一步。

  江耀平趕忙大步走了進去。

  一踏進大門,第一眼他就看到二樓上懸掛著一個東西。

  定睛一看,那是——江慕凡!

  江暮韞竟然把江慕凡給吊在二樓。

  最該死的是,他竟然是倒吊!

  看著自己兒子臉被漲得通紅,青筋突起,隨時要腦充血而亡的樣子,頓時大怒不已。

  「江暮韞,你在幹什麼!」

  比起他憤然大吼,坐在那裡的江暮韞顯然十分的平靜,「父親怎麼這個時候跑來這裡?」

  江耀平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和他說那些廢話,立刻道:「你……你快把人放下來!」

  江暮韞卻故意道:「怕什麼,我讓人綁得很結實,不會出問題的。」

  江耀平當即氣了個半死,語氣是克制不住地暴躁,「我說過,這和他無關,這是我和你母親之間的問題,你何必去牽連無辜!」

  江暮韞對此只問了一句:「難道我不無辜?」

  江耀平一頓,然後才緩了下來,道:「……我知道你無辜,所以這二十年來我從來沒傷害過你,吃穿用度、包括你大學的專業,我有過任何的限制嗎?」

  可惜,江暮韞根本不屑,嘴角的笑里含著淡淡諷刺,「你現在和我唱慈父這一齣戲會不會晚了一點?」

  江耀平一頓。

  他知道從沈玉顏摔下樓梯之後,他原本就沒有多少的父親形象已經在江暮韞的眼裡徹底崩塌了。

  但是他還是想要努力挽回一把。

  畢竟自己的兒子眼下正被捂著嘴,倒吊在二樓,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會摔下來當場死亡。

  所以他穩住了心神,努力地對坐在沙發上姿態怡然的江暮韞說道:「阿韞,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沒必要非用這樣的方式來對話,你是個聰明孩子,你知道這樣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用處,甚至反而會激化矛盾。對不對?」

  江暮韞聽到這話後忍不住笑了,「你覺得我坐在這裡等你,是為了和你對話?」

  江耀平站在那裡,儘量努力地平和道:「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有些東西還是要說一下比較好。」

  然而,對此江暮韞卻不為所動地道:「可我覺得我們之間一點誤會都沒有。」

  江耀平看了一眼吊在二樓地江慕凡,竭盡全力地努力解釋道:「怎麼會沒誤會!你不就是因為看到我推了你媽媽,你才會作出這樣的舉動嗎?但這件事裡面是有誤會的,根本不是你所想的我故意推她下樓,而是她糾纏著我不放,而我想要下樓去公司,在這番推搡之中,這才導致你後來看到的那一幕,她腳滑了一下,摔了下去,懂了嗎?」

  「懂啊。」江暮韞也在這個時候朝著二樓也掃了一眼笑了,端起桌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所以我這不也是不小心和江慕凡引起了爭吵,這才把他吊起來,好好的教育一番。」

  江耀平聽到他這般風輕雲淡地言辭,心裡驚怒有些壓制不住了,「江暮韞,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明明都已經和你解釋了,你怎麼還這樣頑固不化!」

  江暮韞對此始終是態度平靜,激不起一絲波瀾,「你都頑固不化二十五年了,我頑固不化一兩天,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

  「是吧,哥哥?」江暮韞甚至還衝著吊在那裡的江慕凡問了一聲。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江慕凡從喉間傳出來的嗚嗚的抗議聲音。

  看著自己兒子被綁得像個粽子似的倒吊在那裡,江耀平簡直氣瘋了,他想也不想就要上樓去解救自己的兒子。

  可惜剛要往上跑,結果就聽到身後的人冷淡地傳來了一句,「你敢救,我就敢鬆手。」

  江耀平一聽,目光下意識地從江慕凡的身上轉移到了江暮韞的身上。

  然後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身邊竟然有一根白色的繩索,而這根繩索竟是連接江慕凡的!

  也就是說,只要他一鬆開身邊這根繩子,江慕凡就會沒有任何意外的掉下來!

  當他捋清了這個思路之後,江耀平嚇得那隻腳立刻縮了回來。

  但心裡卻越發的氣惱了起來!

  「你!你何必牽連無辜!他被我關在這裡閉門思過,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江耀平又急卻又不得不克制著,生怕一不小心說惱了江暮韞,到時候他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江暮韞笑笑,「閉門思過?閉門思過需要連夜把人偷偷帶到這個地方?還特意把一切蛛絲馬跡都清理乾淨?」

  江耀平被如此戳穿,頓時臉色一僵,但很快還是穩住了,硬著聲音道:「我只是希望不要有人打擾他而已,以至於他分心,不好好思過。」

  江暮韞神色很淡,反問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顯然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動搖和改變。

  江耀平看他那個樣子,知道這次自己沒那麼好過關了。

  畢竟涉及到他的母親,就是個兔子都得咬人,更何況他根本不是一隻兔子。

  他是一隻隨時都能吞噬整個江家的獵虎。

  在這種情況下,最終他不得不承認,「好吧,我承認我害怕你因為你母親的事,報復他,所以連夜把他帶走。」

  「可惜還是被我找到了。」

  江暮韞這輕飄飄地一句話讓江耀平下顎緊繃了起來,咬肌鼓了幾下,一副咬牙切齒得不甘,「是啊,還是被你找到了。」

  他實在想不通江暮韞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竟然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裡就查到了江慕凡藏匿的地方。

  明明當時他已經做的非常隱蔽了。

  他很確定,當時江暮韞忙著弄自己母親的病情,根本無心去搭理其他的事情。

  所以,他到底是從哪裡查的?

  江耀平很好奇,但心裡也清楚,江暮韞是絕對不可能告訴自己的。

  因此,他正想著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冷不丁得聽到江暮韞突然來了一句,「醫生說,我媽終身植物人。沒有再恢復的可能了。」

  這話讓江耀平一愣。

  因為他並不知道沈玉顏的狀況。

  這幾天,江暮韞急著照顧他母親,他就急著如何將江氏的那些事全都收拾好。

  想要趁著江暮韞沒回來之間,設好無數的圈套給他鑽。

  可結果沒想到,沈玉顏竟然會變成這樣。

  當時也沒覺得會有這麼大的事啊。

  就以為最多不過是摔斷條腿,再加個輕微腦震盪罷了。

  怎麼會……

  「你說我應該要怎樣?」

  當聽到江暮韞語氣平淡地一句詢問後,江耀平突然覺得事情完全和自己預期的要嚴重很多。

  如果沈玉顏真的成了植物人,那今天這件事絕對沒那麼容易就結束。

  江暮韞有多在意自己母親他太清楚了,如今母沈玉顏變成這樣,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江耀平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後,果斷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以為她最多就是輕微腦震盪而已。」

  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會兒不弱下來,江慕凡肯定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此時,江暮韞低垂著眉眼,坐在那裡,淡淡地道:「這些年你和我媽爭爭吵吵,我都可以不計較。畢竟你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感情,我媽又比較偏執,總覺得能捂熱你那顆石頭一樣的心臟。」

  是的,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愛自己的母親。

  其實這很正常,就他們這種家族,愛不愛的根本不重要。

  只要利益相同,那就可以了。

  更何況他身邊的人也都這樣。

  但問題是,他不愛母親,卻專寵另外一個女人,而且肆無忌憚,毫不遮掩。

  完全將母親淪為一個笑話。

  這就非常噁心人了。

  你可以不愛,可以偷吃,但至少要給自己的妻子最基本的體面吧?

  但他沒有。

  無論母親怎麼做,做什麼,他總是冷漠以對。

  從小他的父親就像是一個雕塑,不苟言笑,也絕對不會看自己和母親一眼。

  甚至幾個月不回家都是常有的。

  一開始以為是父親忙,後來長大了之後,不是的,他住在另外一個女人的家裡。

  再後來那個女人死了,江慕凡被送進了江家,原本以為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過了。

  他想著,只要自己拿下江家,母親多少總歸是熬出頭了。

  可現在呢……

  她成植物人了。

  自己還沒有成江家的當家人的時候,她就成植物人了!

  這怎麼可以!

  「我絕對不能容忍我母親在精神上被你暴力後,還要遭受身體上的暴力!」

  隨著江暮韞這一句話說出口,他心裡那股勃然的怒火就此突然爆發,讓他將手裡的茶杯直接狠狠擲了出去,就此摔在了江耀平的腳邊。

  「砰——」

  茶杯里的滾燙的熱水頓時飛濺而出,甚至有幾滴水都滴到了江耀平的褲腿上。

  但江耀平卻沒有往後退,而是站在那裡,神色沉沉地再次解釋,「這並非是我的本意,實在是因為她糾纏不休,甚至還在書房門外偷聽我說話,這讓我如何不惱?」

  說完之後,他又怕到時候會加劇江暮韞的怒意,便隨後又加了一句:「但即使這樣,我也沒想過真的要傷害她,我只是希望她別無理取鬧,讓我下樓而已。」

  江暮韞的神色一頓,繼而皺眉,「我媽在書房門外偷聽你說話?」

  江耀平點頭,「是的,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起爭執。」

  江暮韞這下不禁沉默了幾秒。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前段時間自己問她父親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難不成就是因為當時自己對她的幾句問話,以至於才讓她有了想要打聽偷聽的心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自己害了母親?

  江暮韞想到這裡,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當下,他眸色冷淡地看著眼前的人,道:「那我母親一定是聽到了對我不利的消息,所以才會和你發生爭執。」

  否則以母親這十幾年的做事方式,除了江慕凡的母親和自己能夠引起她的神經之外,其他的根本沒有。

  而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那麼剩下的也只有自己了。

  果然,被戳中的江耀平的神色一頓,索性也坦白地道:「那也是你有錯在先,逼得我這樣做。」

  如果不是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殺害,他也不至於會如此激烈地要處理這個兒子。

  但江暮韞顯然誤會了,他還以為江耀平是在說之前自己找魏章對他施壓這件事,因此他毫不客氣地反擊質問:「我們倆之間到底誰在逼誰?明明是你在一次次的逼我,讓我給這個廢物一次次的讓位!」

  廢物這兩個字立刻戳痛了江耀平的心臟。

  包括被吊在那裡的江慕凡。

  他咽嗚地發出激烈的聲音,像是在抗議。

  伴隨著這個聲音,江耀平也當即脫口地道:「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難道我不是嗎?」

  江暮韞不相信自己的母親那麼愛他,會作出任何背叛他的事。

  江耀平默了下,才道:「在我心裡,你不是。」

  江暮韞一窒。

  江耀平見話已經說到這般地步,他也覺得沒必要再隱瞞什麼了,直言不諱地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母親生一個孩子,因為我對小凡說過,此生我只認她一個妻子,也只和她生一個孩子。」

  江暮韞神色冷然,「那我……」

  「你母親和你爺爺聯合起來給我下了藥,那一晚上才有了你。本來我想讓她去流掉,但你爺爺去把她保護了起來,以至於一年後生下了你,而小凡也因此鬱鬱寡歡,最終離世。」說著,江耀平就抬頭看相了江暮韞,神色沉冷,「所以,你和你母親對我來說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兇手,而江氏更是你不應該肖想的東西。」

  江暮韞聽到後更是怒不可遏,「你這樣做是在剝奪她作為母親的權利!」

  江耀平語氣低沉,「所以當年我為了想要阻斷這場婚姻,我親自和你母親談過,也和她說過我心有所屬這一事實,可惜她就是不聽。」

  沈玉顏真的太偏執了。

  他本是好心想提醒,斷了對方的念想,免得耽誤對方的一生。

  卻沒想到最後她竟然覺得拒婚丟了大小姐的臉面,死都不願意。

  「所以你就折磨了她一輩子。」此時,江暮韞開口道。

  這話讓江耀平心中有些不忿了起來,「我何嘗不是被你母親折磨了一輩子。」

  要不是她的偏執,她的不擇手段,自己不會和小凡就此陰陽相隔,此生再無緣分。

  雙方就此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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