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呂布的宏偉藍圖

  呂布的話荀攸是很贊同的，只不過他現在已經不關心呂布是不是忠於漢室了，而是想繼續這個話題。

  因問道：「那依溫侯之見，只要給皇子皇孫們訓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師，再讓他們四處遊學、感受感受人間疾苦，是不是就可以少出一些昏君，多出幾個明主？」

  呂布哈哈一笑說道：「若是真能如此，那肯定會比把他們圈在皇宮大內里，一輩子沒見過他們的臣民要好得多，只不過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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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卻不知還應該如何？」荀攸很配合的追問道。

  呂布反問道：「公達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但凡開國之君，在臣子中都是很有威嚴的，很少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而到了王朝中後期，幾代君主下去，便會有內侍或者外戚專權，有權臣當道了。」

  荀攸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可這還是和皇子們所受教育、所接觸的人有關係吧？

  還有就是有許多尚未成年的皇子被推上了皇位，自然要有大臣或者太后來輔佐。

  如此一來，自然便有了外戚干政的事了。」

  呂布說道：「很是！我想說的便是這個！說到這裡再多說一句，公達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每隔二三百年便會有大批的流民鬧事？」

  「這個……」荀攸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思忖片刻才說道：「是因為王朝經過二三百年的發展，人口多了，田地不夠養活這麼多人了！

  百姓們吃不飽飯，再加上天災人禍，不想被餓死就只有揭竿而起了！」

  說完荀攸自覺很有道理，頗有些得意的看著呂布，希望能再得到呂布的認可。

  誰知呂布聽了卻只是哈哈一笑，笑得荀攸十分的沒底：「不知主公因何發笑？可是我說得不對麼？」

  呂布笑道：「想必公達你平時是不問家務事的！」

  荀攸沒想到呂布會說起這個，有些尷尬的說道：「確實如此……難道這也和王朝興亡有關係？」

  呂布點點頭說道：「有關係，而且還是有主要關係！」

  說著用手蘸著茶水在几上寫下了「世家」兩個字。

  「天下的土地其實足以養活這數千萬的百姓，之所以他們沒飯吃，是因為土地慢慢的都歸於門閥世家名下了。

  尋常百姓都是看天吃飯的，辛辛苦苦種田一年下來還要承擔繁重的徭役稅賦。

  若是趕上風調雨順的年景還能夠吃口飽飯，要是趕上個災年，就只能忍飢挨餓了。

  不想餓死咋辦？跟地主大戶借糧！可地主家的糧食也不是白借的，要還高額利息。

  還不上了就只能賣兒賣女賣土地，沒有了土地，就成了佃戶甚至是流民。

  長此以往，流民越來越多，社會能穩定嗎？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就是這個道理了。」

  現在畢竟才是東漢末年，荀攸就是再熟讀史書也不過就是春秋左傳史記這幾本。

  哪裡像呂布，兩千多年的歷史多少也知道個大概。

  因而荀攸對土地兼併一詞並沒有什麼概念。

  呂布只好將土地兼併的利害掰開了揉碎了給他說了半個時辰。

  荀攸沉吟許久終於說道：「原來如此，想不到溫侯看史竟然看得如此透徹，攸實在佩服！

  既然王朝衰敗皆因士族兼併土地，那是不是周天子的井田制便會好一些？」

  呂布笑道：「井田制麼……這個想法和初衷是好的，但是真要實現起來卻是有很多困難。」

  荀攸苦笑道：「既然溫侯把歷史看得如此透徹，卻不知溫侯有什麼好的對應之策呢？還望不吝賜教！」

  呂布嘆了口氣說道：「這個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的，也沒有一定之規。

  需要審時度勢，在相應的時期做出相對的調整才好。

  就比如現在，十多年來天下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現在最應該做的便是要先將百姓們都安頓下來，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荀攸頷首道：「早聽說溫侯在青、徐二州搞什麼『人民公社』，想必就是如此了？

  我也曾有些耳聞，是開闢出一片莊園，讓流民們同吃同住同勞作。

  只是這人民公社看起來好像公平，實則也有許多問題。

  比如青壯男丁幹活肯定比老幼婦孺幹得多、健康的肯定比殘疾孱弱的出力多。

  收穫的時候若是按人頭分配，豈不是對這些多出了力的人不公平麼？」

  呂布讚許的點點頭說道：「沒錯，公達看得透徹！所以我說麼，政策不能是一成不變的！

  現在的人民公社吃大鍋飯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只是為了讓流民百姓們先安定下來。

  等過個二三十年，社會太平了，這種吃大鍋飯的政策就要改一改了！」

  「大鍋飯……」荀攸心中感嘆：呂布的措辭新穎又有趣，卻又簡單明了！

  他哪裡知道，呂布不過是借用了後世偉人實踐出來的一條可行的改革之路而已！

  呂布接著說道：「等天下太平了，便要將土地都收歸國有，而後再來個聯產承包責任制！

  按照人丁分配給各家土地，以家庭為單位組織生產、調動勞動者的積極性，做到多勞多得……」

  荀攸沉吟不語，心中儘量的消化著呂布這些驚世駭俗的新政。

  他總覺得呂布暢想得很好，但是卻好像有什麼問題遺漏了。

  終於荀攸想到了什麼，說道：「溫侯想得這些仁政是極好的，只是現在因戰亂有許多無主之地，或許也夠給百姓們分一分。

  要是天下承平久了，人口繁衍增長，本來一家五十畝田只需養活四口人，三四十年後就變成了養活八口、十口人，難道還要重新給新增人口分配土地嗎？天下哪兒有這麼多的土地？」

  （這個時期畝產兩三百斤是正常產量，還有大畝小畝之分。《漢書·趙充國傳》記載武帝時屯田卒每人平均耕地20畝。具體數字這裡就不多做分析了，感興趣的朋友自己查查資料吧。）

  呂布哈哈一笑說道：「公達你小了！格局小了！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大？」

  這次荀攸卻搖頭說道：「天下雖大，可耕作的土地卻是一定的不會增加。

  聽聞高祖皇帝創立大漢時丁口不過千萬，到恆靈二帝時就有三千多萬了，人口足足翻了三倍！」

  呂布笑道：「莫說三千萬了，只要世家豪門不兼併土地、再適當的改進農具和耕種技術、推廣高產作物，別說是三千萬人口了，就是三萬萬人口也能養活得起！」

  聽到世家這個詞，荀攸這才想起來，剛才呂布不就是在几上寫了這兩個字嗎？

  結果說來說去好像都沒說世家什麼事，這次終於切回正題了！

  因咳嗽了一聲說道：「溫侯的意思是……將世家的家產……統統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