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荀攸的試探

  卻說這時的呂布已經回到了許都。

  先聽荀攸說起了這段時間許都發生的事。

  當聽說曹操帶著荀彧一起去走南崤道偷襲長安後呂布不禁皺起了眉頭。

  「李傕也是當世之梟雄，怎麼可能將全部兵力都屯在函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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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兵力可比曹操要差得遠呢！若我是李傕，絕對會駐守潼關！

  除非……李傕有恃無恐，還留有後手！」

  說到這裡呂布沉吟片刻說道：「若我所料不錯，李傕八成是得了什麼助力才敢率先出兵的。

  漢中的張魯正和劉璋廝殺，想來沒時間理會別的事。

  那多半就是韓遂馬騰他們了！他們肯定也知道曹操野心勃勃，若是得了長安，下一步說不定就會對雍州下手！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

  荀攸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呂布的看法，心中不由得感嘆，呂布能成就今日這番事業絕對是有原因的。

  果然對局勢的判斷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因說道：「不光是馬騰韓遂，說不定袁紹也會趁機和李傕同盟。畢竟袁紹現在沒有了自己的地盤，手下又有數萬人馬！」

  「袁紹……」呂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不管袁紹有沒有和李傕同盟，這可是幹掉曹操的最好機會了！

  因問道：「現在曹操在許都還有多少人馬？都有誰在駐守？」

  荀攸顯然也明白了呂布的意圖，說道：「現在不過兩萬人馬，不過曹操臨行前已經給讓其他州郡的人馬往許都調遣了，想來也是防著溫侯你這一手呢。

  現在城中文有程昱、郭圖，武有曹仁、李典、于禁等人……」

  呂布聽了有些哭笑不得。

  曹操手下五個最厲害的謀臣荀彧、荀攸、賈詡、郭嘉、劉曄五人現在是一個正經跟曹操的沒有啊。

  五子良將中張遼還跟著自己，張郃也還在跟著袁紹，樂進已經死在居庸關了，現在也就剩徐晃和于禁兩個了。

  許褚典韋兩個都被自己給先下手為強了，郭嘉、荀彧荀攸也都為自己所用，似乎曹操還真沒有什麼可用之人了。

  呂布本來還打算留著曹操讓他幫自己處理掉西北的這些個麻煩呢，現在他們兩邊既然已經掐起來了，那還留著曹操有什麼意義嗎？

  「主公是要現在發兵攻占了曹操的後方嗎？」荀攸問道。

  呂布反問道：「公達以為如何？」

  荀攸說道：「此時倒也是難得的機會，只不過……」

  呂布說道：「只不過曹操也是防著主公你呢。他不但讓其他州郡的兵都調往許都，更是讓手下將皇宮重重包圍了起來。

  顯然，只要許都遭到了威脅，曹仁等人便會第一時間將天子當做人質……

  若是這些人真狗急跳牆傷著天子……」

  說到這裡荀攸便止住了話頭，一面注意觀察著呂布的表情。

  呂布一直在標榜自己是個忠於漢室的「大忠臣」，但是荀攸卻看不出來呂布的忠誠到底是真是假。

  呂布也聽出了荀攸是在試探自己。

  其實他也不知道荀攸在正史中是忠於曹操還是忠於漢獻帝。

  正史中荀彧雖然半生都在替曹操出謀劃策，但是荀彧卻是忠於漢室的，到了後期還因為反對曹操稱王而和曹操幾乎翻臉，最後還被曹操給逼死了。

  但是荀攸是不是一心忠於漢室的呂布還真不大清楚。

  不過呂布決定不和荀攸裝什麼忠臣了，反問道：「公達是不是想試探試探我是否真心忠於漢室？」

  被揭穿了的荀攸有些尷尬，一笑說道：「非也，我只是怕主公你會背負上間接害死天子的罪名罷了。」

  呂布呵呵一笑說道：「我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只怕你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啊！」

  「哦？」荀攸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還請溫侯賜教！」

  呂布蘸著杯中的茶水在几上寫了一個「漢」字說道：

  「我心裡是絕對忠於大漢的，但是我忠於的是大漢的江山社稷、忠於大漢萬萬子民，而不是只忠於一個天子！」

  「嘶~」荀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呂布這話實屬有些大逆不道啊！

  忠於漢室不就是忠君嗎？沒聽說過有忠民的說法！

  呂布卻似乎對荀攸的反應很滿意，反問道：「若是天下能得高祖皇帝、文帝、景帝、武帝或者是光武帝這樣的明君，我呂布絕對會做一個保境安民、開疆拓土的忠臣良將！

  可若是我碰到桓帝、靈帝這樣的昏君呢？」

  荀攸的眉毛不禁又跳了一下：這呂布還真是大膽啊，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就敢明說恆靈二帝是昏君？

  不過想想這話似乎也沒毛病……

  呂布笑呵呵的拍了拍荀攸的肩膀說道：「不要說什麼即便是個昏君也該做個忠臣，要以命相諫之類的話。

  昏君就是昏君，有些人，是拯救不了的你知道吧？

  昏君的一大特點是什麼？身邊有一大堆的奸臣！

  即便你說的話再怎麼對，一張嘴也抵不過一群奸臣。

  大漢四百餘年，寵信宦官或者外戚當權的事兒也出了不少，公達你也是聰明人，就不用我給你舉例子了吧？」

  荀攸無言以對，只得點了點頭。

  呂布又問道：「公達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何開國之君都會是明主，而後他的子孫兩代也會是有作為的君主，再不然也是個守成之君。

  可幾代人過後，皇帝就變得越來越不堪了？」

  對於這個問題荀攸也曾經思考過，不過他現在更想聽聽呂布的見解。

  因拱手道：「願聞主公高見！」

  呂布說道：「凡是開國的君主，大多生於亂世，在動盪之中一路摸爬滾打的過來，若是沒有點真本事，哪裡能走到最後成就大業？

  他們深知創業的艱辛和治國的不易，也更懂得百姓們的疾苦。

  而開國皇帝的後代，子輩和孫輩或許還能受到他的影響，也懂得一些。

  至於再往後麼，都是些生於深宮長於深宮，一輩子養尊處優的皇子皇孫了。

  他們不知民間疾苦，只問何不食肉糜。

  他們也聽不進逆耳忠言，只知道寵信那些善於溜須拍馬、懂得曲意逢迎的奸佞小人。

  公達覺得我說得可有些道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