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犯事1

  楊柱子目送自己父親離開以後，又在這一處宅子跟前站了良久，都沒有離開。

  不知怎麼的，他對中年男人最後說的話，有一種本能的畏懼，而中年男人陰沉的臉色，也讓他害怕。

  楊柱子又等了一會，一個人繞著這一處宅子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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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處宅子，前面臨街，院牆周圍則是一處小巷子，楊柱子繞著院牆走了又走，別說，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竟在外牆一處雜草叢生的地方，找到一處狗洞。

  那狗洞很小，不過楊柱子現在身子變得很瘦，倒也勉強能鑽入狗洞裡。

  楊柱子在狗洞跟前探頭探腦看了又看，沒敢直接爬進狗洞，不過那宅子後院倒是很快傳來了嬰兒啼哭的聲音，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楊柱子感覺心裡有些難過。

  他躲在草叢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這才走了。

  等他來到繁華的街道，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忽然很迷茫。

  住在傅家村的這段時間讓楊柱子懂的了不少的事情，他看著傅家村人人都辛苦勞動，他也跟著去撿了一些野果子，等他把果子送到作坊，作坊的人看了他一眼，也不說什麼，遞了銅錢給他。

  當他第一次拿到屬於自己賺到的錢的時候，那種踏實和喜悅，是沒有勞動的人無法體會到的。

  而越是努力踏實賺錢，當看見自己父母賴在舅舅家裡沒臉沒皮占便宜，他這心裡，絕對是羞愧和難過的。

  當初自己和母親被趕出來，當他們無家可歸的時候，是外祖母收留了他們，人家是好心，怎麼到了父母奶奶這裡，倒是成了外祖的錯了？

  而在聽見了楊陽生和傅金鳳的對話，看著他們把弟弟賣掉，這件事對楊柱子的刺激，就更大了。

  只是弟弟都已經被賣了，楊柱子又能如何呢？畢竟，他手裡只有一百多個銅錢，根本不能把弟弟買回。

  帶著複雜的心事，楊柱子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當他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了楊陽生的背影，楊柱子心念一動，就跟著楊陽生的背影跟了過去。

  楊陽生來到的，是一家賭坊。

  自從小寡婦把他帶到了賭博這條「發家路」，他對此念念不忘，一旦有錢，便會前來玩幾把，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夠發一筆。

  不過，他的期待就沒落空過，每次都是贏幾個小錢，就把大錢全部輸掉。

  每一次，他都覺得他離發財，就剩一步之遙，只要他有本錢，下一次，他一定可以贏錢。

  他帶著這樣的想法，再一次走入了堵館。

  賭館的人顯然和他很熟悉，畢竟楊家人在鎮子上，也算的上是個「名人」了，雖然不是什麼好名聲。

  此時，就聽有人和楊陽生打招呼，道，「哎喲喂，這不是咱們楊大爺嗎？咋的，今兒有錢玩幾把了？你上次不是輸得險些褲子都保不住嗎？今兒咋有錢來玩幾把？」

  楊陽生聽了這話，不高興的道，「老子有錢，別看不起人。」

  說著話，他拿出一塊銀子出來。

  那人看見銀子，眼裡精光一閃，道，「你這銀子咋來的？這麼大一塊銀子呢，不會是真把孩子賣了吧？」

  楊陽生冷哼一聲，「你管老子幹啥？今兒玩不玩？反正老子有錢了。」

  那人看向楊陽生的時候，鄙夷之色一閃而過，道，「你還真捨得啊？你婆娘也捨得？人家之所以給了比市價更高的錢，那是因為人家打算拿了童子雞養顏的。」

  楊陽生冷哼道，「有啥捨不得的？反正老子有兒子養老送終了，再說了，不就是少個物兒嗎？這孩子以後也是吃香喝辣，可比跟著老子強！來來來，玩不玩？不玩老子去別地兒玩去！」

  「自是要玩的！」

  當下，一群人朝著一旁走去。

  在角落裡，楊柱子聽見這樣一番話，卻嚇得臉色都慘白了。

  楊柱子在鎮子上生活，自是知道一些傳聞的。

  以前，不少人嚇小孩的話就是再不聽話就把你賣去給人割了童子雞養顏！

  在先祖皇帝末年，由於亂黃宗的人作亂，便傳聞不少人家丟失的小孩，都被一個老女人抓去割了童子雞養成不老容顏了。

  原本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是傳說，卻沒有想到自己才出生沒有出月子的弟弟，竟要被人買去刑這樣的苦刑。

  想起那隻知道吃了睡的小嬰兒，楊柱子臉上都嚇得發白了。

  也沒有多想，他偷偷朝著那狗洞跑去。

  等他鑽過狗洞，他從一旁的草叢走過去，朝著聽見嬰兒哭泣聲音的房屋走去。

  等走到那嬰兒屋子，屋子裡，傳來兩人的說話聲音。

  他劃破紙窗戶看進去，就看見一個五十來歲，臉上粉底塗抹得跟個白色的紙人一樣的老女人正站著小嬰兒跟前說話。

  只見她伸出長滿皺紋的手指，那血紅色的丹寇劃破了嬰兒的下巴，聽見嬰兒淒涼的哭泣聲，她樂呵呵的道，「這哭聲真夠勁，這生命力可真旺盛，這孩子長得俊，這一次，我一定可以恢復容顏了吧？」

  她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詢問身後垂著頭大氣不敢喘息的瘦弱少年。

  她慢慢的摸了摸嬰兒的小身子，嘖嘖嘆息了一陣，這才對身後的瘦弱少年道，「作為我的兒子，你要把這件事辦理得好一點，如果這個不行，就下一個，再不行，就下下個，總有一個，能讓我恢復容顏。」頓了頓，又道，「養顏湯的調料配置好了嗎？」

  「母親，已經在配置了，預計晚上以前，下人就能把調料配齊。」

  「嗯，好好的去辦好這件事。以後，我手裡的家業，都交給你來繼承。」

  「是，母親。」

  少年垂頭的時候，眼裡閃過陰狠，等恭送了女人出門，他一個人站在屋子裡看了看小嬰兒。

  在多年以前，當他還是這麼一個小嬰兒的時候，也是這般無知無覺，就被人割了作為男人的器官，成為一個廢物的吧？

  楊柱子正在張望，此時，少年忽然道，「誰？」

  楊柱子大吃一驚，正要逃走，在他身後，忽然有兩個人拿著兩把長刀抵在他腰部，只要他一掙扎，這刀子就劃破他的皮膚，刺入他的腹部。

  楊柱子想，完了，他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