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問心路

  隨著人皇殿上諸多浮雕壁畫一一甦醒，以審視目光直直望向陸乙。

  

  陸乙只覺得這無數浮雕上投來的目光，每一縷都沉重無比。

  就仿佛承載了無數年月中人族芸芸眾生的無數念想，願景一般。

  若要接這膽子。

  非得有大氣運，大毅力，大無畏之心才可。

  否則，必會被這人皇之位活活壓死。

  「此時這殿外無數浮雕壁畫，莫非是要人知難而退？」

  眼中微微一閃。

  未等陸乙看向身邊霓裳女再問些什麼。

  遠處巍峨而起的浩瀚寶殿中，竟是猛的響起「嗡」「嗡」的悠揚鐘聲。

  鐘聲宏亮，莊嚴。

  伴著其中不斷響起的鐘聲，則是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金黃漣漪。

  此時正一圈一圈，自陸乙面前的巍峨寶殿不斷朝外蕩漾。

  也正是這個時候，陸乙身邊的霓裳女才在美眸中露出些驚疑道：

  「不對，這是警世鐘！」

  「從前，只有人皇之位將要易主時才會響起！」

  「難不成……」

  話音到此一落。

  霓裳女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陸乙，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莊德，竟能快我一步？」

  眼中閃出些訝異。

  陸乙對於莊德能先自己一步這件事，心中算是驚愕到極點。

  他一路行來。

  不說開掛不斷，身邊更有霓裳女這種自稱對『小彼岸』爛熟於心的上古神寶。

  「這樣子，還能被搶先一步？」

  眼中逐漸閃出些古怪之意。

  陸乙並未再說別的。

  而是看著身邊神色滿是驚疑的霓裳女道：

  「依你之見，裡面……為何會有人比我們兩人先到？」

  「……」

  「這……」

  見陸乙問起。

  霓裳女才帶著些難看之意，說出了讓陸乙都心中微驚的話來。

  「橫渡霧海，本就是跨越彼岸三重天最最迅捷之路！」

  「更別說，方才憑著我的身份……更是帶著您在這無涯宮內橫行無忌！」

  「連這樣都能有人搶先一步……」

  話到此處一頓，霓裳女才在語氣中閃出些警惕戒備繼續道：

  「只有用了這無涯宮之主頒下的通行令牌，才有可能一步登天……直達此處！！」

  「……」

  「無涯宮之主頒下的令牌……方無涯？」

  心中猛的一跳。

  未等眸中閃出思索的陸乙再去細想。

  他身邊的霓裳女卻是面露冷笑道：

  「不過早一步敲響警世鐘而已！」

  「此時人皇殿外的『萬民萬世之卷』已經瞧見了您，既然方才沒有直接變臉……將我們兩個驅逐！」

  「便是將您這具化身，也看成了爭奪人皇之位的備選人！」

  說罷，看向陸乙的目光中，更是帶出些古怪來。

  「這萬民萬世之卷，乃當年我地星大軍征服外域，搶奪到的一件至寶！」

  「這件寶貝面前，哪怕天外意志……都會被看穿本心本質，半點隱藏的機會都沒有！」

  說著說著。

  語氣中的古怪之意，更是濃郁似乎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程度。

  「原本我還以為，您這具化身……會止步於此。」

  「可現在……」

  目光中逐漸浮出些複雜。

  霓裳女面紗之下的一雙美眸，才直直盯著陸乙道：

  「您這位天外混沌，竟是有意……再造乾坤，救護萬民？」

  「……」

  「什麼？」

  見霓裳女一副震撼至極的模樣。

  陸乙心中，也猛的閃出些驚愕來。

  原本在他看來，這人皇殿外這無數浮雕壁畫，不過是個護殿的神通陣法罷了。

  卻是沒想到，竟然還有洞察人心……直觀本質的本事？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陸乙臉上露出些淡淡笑意，瞧著一旁神色依然震撼的霓裳女道：

  「此時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此刻，還是先進去吧！」

  說完，整個人已沿著面前閃爍莊嚴之意的玉白台階，緩緩向上而去。

  隨著陸乙這動作，那周圍無數浮雕壁畫上傳來的沉重之意，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不過幾步出去，陸乙身上就如扛了一座巍峨大山一般。

  在不動用自身混沌之力的情況下，竟是渾身骨頭都開始發出不堪負重的響亮「嘎吱」聲。

  到了這一刻，眼見一步都動彈不得的陸乙，反而在目中亮起一抹閃亮的光。

  「壓著我的不是神通法力！是地星人族古往今來的無數念想，願景！」

  「……是一族氣運，眾生前路！」

  伴著陸乙目中的光愈發閃亮。

  一邊面紗遮面的霓裳女卻仿佛絲毫不受影響一般。

  窈窕高挑的身形不過輕移幾步，就直接走到了略微落後於陸乙少許的位置。

  口中，更是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語氣道：

  「人皇之位是人族至高之位！」

  「若是接了這位置，便是接了人族之未來，承載過去未來之所有因果！」

  「當年，也不是沒有天外意志以假亂真……想來竊取這份位格！」

  「可，卻全止步於這條問心路面前！」

  「混沌天若想以化身行逆天之事，想過這條『問心路』……便動不得半點天外之力！」

  伴著一邊霓裳女的淡淡解釋聲。

  看似被無窮重壓加身，甚至連脊樑都微微岣嶁幾分的陸乙。

  則緩緩搖頭，目光閃亮道：

  「不必多說！」

  「這區區問心路，還難不倒我！」

  一句話落下。

  陸乙，已硬扛著身上仿若泰山壓頂般的無窮巨力，再次朝前一步。

  這一步之下。

  就仿佛已到了他此時的肉身極限一般。

  渾身上下，甚至已隱隱有許多血珠湧出。

  「不過區區一步，我的身體就扛不住了？」

  見自己身體似乎有些不堪負重。

  陸乙眼中閃出些無奈，卻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自靈氣復甦到現在……才不過區區幾個月。

  能修行到如今這種境界，甚至都可以被稱為『天縱奇才』。

  可即使如此，在他面對的許多『敵人對手』面前。

  他的修為，依然孱弱如螻蟻一般。

  「到底時間太短……若能多給我個數年數十年……」

  「這條問心路，走起來就會順暢幾分！」

  微微喘了口氣。

  陸乙朝著似乎遠在天邊的『人皇殿』正門一掃。

  已頂著幾乎令自己渾身被直接壓扁的恐怖巨力，再次緩緩抬步。

  「強弱不過一時！」

  「心中若無大願，若無人族眾生！」

  「便是強如天外魔神，人間天帝……又有何用？」

  伴著陸乙心中一閃而過的堅定念頭。

  隨著他這一步踏出。

  身上愈發恐怖，甚至只差一絲就要將他徹底壓垮的如山重壓，竟是莫名減弱了一絲。

  緊接著，那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壓力中，也再次有一縷審視之意垂下。

  陸乙耳邊，更是響起了仿佛無數聲音合二為一的浩瀚之音。

  「若你為人皇，人族未來……當如何？」

  「……」

  「這是？」

  聽著耳邊恢弘浩蕩，仿佛無數男女老友齊齊匯聚的偉岸聲音。

  陸乙目中，更是隱隱閃出些驚疑來。

  原本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問心路』……不過件法力通天的厲害神寶罷了。

  可此時耳邊聲音一起，才立刻感覺到一絲不對來。

  「此時這感覺，根本不神通之力！」

  「隱隱中，竟帶著股過去未來，浩瀚無盡之意？」

  稍微一頓的功夫。

  陸乙此時哪怕並未動用身周環繞的『混沌之力』。

  都用憑著天外混沌之身的神力，隱約瞧出方才耳邊聲音的來路。

  「都說眾志成城，方才在我耳邊響起的……莫非是地星界的人族族群之力？」

  隨著這邊陸乙心中念頭轉動。

  方才出聲的浩瀚聲音並未催促什麼。

  反而就如靜靜等待一般，一邊以審視之力盯著陸乙查看，一邊等待著他的回答。

  「以願景問我……？」

  眼中閃出些莫名笑意。

  陸乙內心深處，已隱隱有聲音響起。

  「若我為人皇……」

  「我要天上地下，唯人族獨尊！」

  「四海之內歌舞昇平，繁華盛景萬世不休！」

  隨著陸乙心裡念頭不斷湧出。

  隱約莫名之間，竟是瞧見許多根本看不出真切的畫面。

  既有無數巍峨巨艦橫渡虛空，征伐世界。

  也有無邊巨城綿延千萬里，繁華無盡。

  到了最後，所有畫面更是隱隱凝為一體。

  在其後，逐漸化為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偉岸身影。

  「……」

  此時此刻，方才出言詢問陸乙的浩瀚聲音仿佛有些發蒙。

  片刻後，才帶著遲疑之音道：

  「你之願景，難如登天。」

  「這條路，當真走的下去？」

  「……」

  「難？」

  聽著耳邊那仿佛無數男女老少齊齊匯聚而成的浩瀚聲音露出遲疑。

  陸乙目中閃出些笑意，整個人已帶著堅定之意朝前繼續邁步。

  一步踏出。

  原本身上足以將他壓為齏粉的無窮重壓，竟是仿佛都在懼怕他這一步般，瞬間減弱一分。

  接著，陸乙更是眸生閃光，不斷前進。

  口中，更是冷冷道：

  「人族未來，是無數人前仆後繼……齊力鑄成！」

  「你區區一條問心路，一尊神寶……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心中願景？」

  一句話落下。

  陸乙再次踏出的一部，竟是硬生生在腳下隱隱生出溫潤之光的玉白階梯上，直接踏出一道恐怖裂痕來。

  隨著這一踏，就仿佛被激怒一般。

  仿佛眾生齊齊念誦浩瀚聲音不過剛剛閃出些熾烈怒意。

  接著，竟是仿佛被什麼東西瞬間擊碎，一下子再無半點聲息傳出。

  也正是這時候，加於陸乙身上的無窮重壓，更是一下子散了個乾乾淨淨。

  「這是過去了？」

  眼見附近再無絲毫異狀。

  陸乙目光一動。

  身後，就傳來了霓裳女略帶驚訝的聲音。

  「混沌天，竟真以這具螻蟻般的化身……過了這條問心路？」

  伴著霓裳女這聲驚呼。

  陸乙一邊朝著寶殿正門大步而進，口中淡淡道：

  「這問心路不過進這人皇殿的開胃小菜……如何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

  「開胃小菜？」

  聽著陸乙這話。

  後面跟著他齊齊而動的霓裳女美眸一閃，直接就露出些古怪來。

  「您可知，這條問心路是上古年間，無數人族大能以『萬民萬世之卷』為核心，齊力鑄造而成！」

  「無數年間氣運相連，早已和地星人族……連為一體！」

  「當年若想接人皇之位，這條『問心路』便是必經之路！」

  「以往諸多人皇，不說讓『問心路』滿意。」

  「只要能活著過去……便算過關！」

  說著，語氣中更是帶出些不可思議來。

  「方才您不過走了數道階梯……怎的就一下子過關了？」

  伴著霓裳女滿是驚疑震撼的聲音。

  兩人腳下看似漫長無盡的玉白階梯，也幾乎被走完。

  再向前，便是兩扇滿是浮雕彩繪的青銅巨門。

  此時此刻，門上無數栩栩如生，仿若活物般的浮雕，更是一個個以複雜目光盯著陸乙在瞧。

  不過這幾眼之間。

  陸乙心中，隱約已猜了些什麼。

  「是我心中願景，冥冥中合了這萬世萬民之卷中的人族眾生之意？」

  心中思索一閃而過。

  陸乙面前的兩扇青銅巨門，已在「嘎吱」「嘎吱」的門軸轉動聲中，緩緩向著兩邊開啟。

  緊接著露出的，便是一條滿是通天巨柱的巍峨寶殿。

  遙遠的盡頭處，一口散發著璀璨曝光的巨大金鐘更是無風自動，在不斷自行鳴響。

  「這一口，就是方才霓裳女所說的警世鐘？」

  朝著大殿盡頭處瞧向的巨大金鐘一掃。

  陸乙眼角的餘光，更是在那金鐘之下瞧見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正是之前被他放在神寶會的莊德

  「果然有人先我們一步！」

  口中泛出些冷意，霓裳女目光不過朝著盡頭的莊德一望。

  身上，竟是隱隱有數縷璀璨雲霞直接湧出。

  眼看著，竟是要神通齊出，直接將立於警世鐘之下的莊德轟殺。

  「嗯？」

  見身邊霓裳女神通涌動，直接就要動手。

  陸乙眉梢一挑，身上瞬間就有些混沌之力直覺卷出。

  口中更是淡淡道：

  「這莊德，我還有大用！」

  「再者說，誰允許你……擅自出手的？」

  伴著陸乙這兩句冷淡話語。

  一邊霓裳女神色一僵，接著才露出驚疑氣急道：

  「混沌天，哪怕這莊德是你手中棋子，此時也留不得情面了！」

  「您可知他帶進來的那九兒……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