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蒼穹之盡，殿名無涯

  盟約經文璀璨，仿若漫天繁星般閃耀。

  借著身周遍布的『混沌之力』，陸乙更是一眼就將那無數密密麻麻，落於紙面或許能書寫千萬本巨著的盟約條款一一瞧了個清楚。

  到了這一刻。

  他才真正看出些對面墮落天的『誠心』來。

  「這惰落天，竟是真心實意與我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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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條款事無巨細，除去最後那件『東西』的分配外。

  兩人若是就此結盟，締結的就是幾乎沒有任何後患的鐵桿盟友。

  之所以說是幾乎。

  則是因為違背這『魔神盟約』的代價過於巨大，而且過程繁瑣複雜。

  若用地星時間才換算。

  沒有個幾百年，不論陸乙和對面的惰落天。都不可能將這能夠制約兩人的魔神盟約擺脫。

  「……」

  目光自經文掃視而過，不過瞬間。

  陸乙，也並未再猶豫。

  身上混沌之力一震間，漫天飄浮而起的璀璨經文就如乳燕歸巢一般，紛紛沒入他的體內。

  緊接著，對面青年漁人打扮的墮落天，才再次露出一縷及其燦爛的笑容來。

  「好！」

  「若是我們兩個聯手，哪怕薛連星的兩個姘頭親身過來，都算有了自保之力了！」

  「那件東西，也有資格下場爭奪了！」

  話音落下。

  原本在四周無數骸骨海洋中緩緩而行的小舟，更是猛的一震。

  緊接著，竟是瞬間就竄入了前方仿佛濃郁無盡的『不可知之霧』內。

  不過航行了數息。

  竟是一下子衝出了幽暗壓抑的深沉霧海，一下沖入片天光璀璨的明亮之地。

  「這裡是……」

  見目中猛的現出光明。

  陸乙入目所見，遠處大地上更是隱隱屹立無數巍峨宮殿。

  唯一不同的，就是頭頂隱隱散發出平和光明的天穹盡頭仿佛天地倒轉一般，同樣是一塊平整至極的無邊大地。

  「這裡，就是被階段的天柱山中段？」

  目光朝著頭頂隱隱散發莫名氣息的『天穹盡頭』不過一掃。

  陸乙耳邊，也再次響起了惰落天帶著些許唏噓的聲音。

  「此處，就是當年被薛連星以無上手段階段的地星天柱，彼岸登天之路。」

  「自他那一截後，世間多了個橫行虛空的薛天帝。」

  「同時，也絕了一界生靈的『彼岸之路』。」

  「這個世界啊，再也不會有彼岸境出現了！」

  一番唏噓後。

  就仿佛只是有感而發一般。

  惰落天很快就恢復笑容，似笑非笑的盯著陸乙道：

  「我瞧混沌天以化身在此界行走，想必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這些事情我懶得摻和，此時……也要返回根源霧海了！」

  說罷，足下小舟更是隱隱泛出些動力，重新朝著後面一片沸騰的陰霾迷霧中駛去。

  留下的，只有一句逐漸消散的笑聲。

  「今日暫且拜別！」

  「等時候到了，我再出來與混沌天敘舊！」

  笑聲落下。

  之前乘著小舟將陸乙送到這『蒼穹之盡』惰落天，也隨著自己足下的陳舊小舟徹底消失在霧海中。

  面對他的突然離去。

  陸乙站在腳下自生璀璨，現出無限光明的岸邊。

  目中則是露出些思索來。

  這位所謂的『惰落天』雖說來歷不明，與他也沒什麼交情。

  但方才那份『魔神盟約』，卻是真實不虛。

  自兩人簽訂盟約起。

  起碼在那件所謂『東西』到手前，勉強算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若加上這隱於霧海之中的墮落天，地星已匯聚了足足四位天外意志！」

  「更不用說，那能與天外魔神平起平坐的……薛天帝！」

  想到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甚至只是近日才隱隱傳入耳中的『薛天帝』。

  陸乙心中，瞬間就閃出些警惕與凝重來。

  若說從前，他在地星最忌諱誰……非方無涯莫屬！

  可到了此時此刻。

  這個位置，卻是真正換了一個名字。

  「薛天帝……薛連星！」

  「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死去！」

  「起碼，在地星還蘊含某種『終極秘密』的情況，不會！」

  隨著心裡頭明悟一閃。

  陸乙也隨手將身上混沌之力散去少許。

  接著，面前瞬間就有一道五彩雲霞猛的瀰漫而出，直接化出個身形曼妙的女子出來。

  正是方才被他以混沌之力封住的霓裳女。

  相比一開始遇見陸乙時的癲狂傲慢。

  此時再次化出形象的霓裳女，流露出的情緒唯有冷漠與警惕。

  面紗之下的露出的一雙眸子裡，更是隱隱閃出些搏命之意。

  「哦？」

  見霓裳女身上法力沸騰，氣勢節節攀升。

  陸乙眉梢一挑，淡淡道：

  「你一縷元靈已在我手，此時這些動作又有何用？」

  「哪怕怒極自爆，也不過是放場璀璨煙火……讓我聽個響罷了。」

  「這又是何必？」

  面對陸乙語氣淡然的一番話。

  霓裳女一雙美眸中閃出的冰冷並未減弱一絲。

  口中，更是冷冷道：

  「以我的境界，自然只能讓你聽個響！」

  「可你這具化身……卻保不住了！」

  「你這樣的天外魔神既然親身降臨誆騙於我，想必有大事要辦！」

  「哪怕只能阻你一時片刻，也是好的！」

  說罷，身上氣息竟是猛的一凝。

  當場就要自爆神寶真身，直接和陸乙『同歸於盡』。

  「何必呢？」

  面對周身五彩雲霞沸騰，仿佛即將化作一道恐怖神通的霓裳女。

  陸乙目中閃出些古怪，口中已再次說出一番話來。

  「你既然識得惰落天，對天外意志想必有些了解。」

  「這一路觀我行事氣息，莫非還看不明白？」

  「……」

  「你……」

  見陸乙幾次三番出言解釋。

  霓裳女身上不斷涌動的恐怖法力為我一頓。

  才直視陸乙冷冷道：

  「天外魔神，素來以虛空世界為食糧!」

  「你身上氣息更是混沌，堪稱亦正亦邪！又叫我如何信……」

  一番話尚未說完。

  卻在陸乙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一下閉上了嘴。

  「呵呵。」

  見霓裳女突然閉口不言。

  陸乙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邁步朝著遠處仿佛屹立在大地盡頭的無數巍峨宮殿行去。

  這霓裳女雖會偶爾瘋癲，卻並非痴傻。

  她若真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恐怕方才被陸乙放出來的……直接就是一道凝聚到極致的自爆神通。

  既然出來時並未發動，還說了那麼多話。

  自然就是不想死的如此簡單。

  方才那些話在陸乙看來，八成就是在和自己討價還價，為後面要說的事情做鋪墊。

  「你……」

  見陸乙並不接茬，瞬間就走出極遠。

  後面霓裳女眸中先是閃出些驚怒，卻是不得不化作一道璀璨霞光騰空而起。

  頃刻間，便直接來到陸乙身邊。

  接著，才語氣緩和幾分道：

  「方才是我孟浪了！」

  「只是不知混沌天親自降臨地星，究竟想做什麼？」

  「……」

  「問我？」

  回頭瞧了眼身邊的霓裳女。

  陸乙才搖搖頭淡聲道；

  「我來地星，自然有我的事情要辦。」

  「此事你不必再問！」

  說罷，更是將話題一轉，眺望著遠方愈發靠近的無數巍峨宮殿道：

  「你說這小彼岸之路你閉著眼睛就能走完。」

  「前方那片宮殿，可是到了所謂的『盡頭』？」

  「……」

  「什麼？」

  見陸乙不談其他，反而重新將話題扯回兩人所處的『小彼岸』之上。

  霓裳女先是在眸中閃爍些莫名之光。

  接著，才咬牙道：

  「不錯！此處便是『盡頭』！」

  「若是照著常理，彼岸三重天走完……才能行到此處！」

  「可若橫渡霧海，卻是一瞬間便可抵達。」

  隨著霓裳女這一番解釋。

  兩人更是仿佛一瞬間跨越無窮空間，一下子來到遠處那片巍峨宮殿的正前。

  也正是這時。

  陸乙才看著面前仿佛直入雲霄的巍峨天門，在目中閃出些驚疑來。

  「天有極而人無限！」

  「世界之大……而願想無涯？」

  目光自面前巍峨天門上隱隱閃爍光澤的兩行大字掃過。

  陸乙目光，最終直直凝聚在這天門最頂端的牌匾之上。

  ——【無涯宮】

  「無涯，無涯宮！」

  「這無涯宮，莫非和方無涯有關聯？？」

  眼中猛的閃出些不可思議。

  陸乙就聽身邊霓裳女語氣古怪道：

  「這一處小彼岸，乃當年古天庭統御天下無數英豪的根本之地！」

  「自鑄造時起，便由薛連星最信任的左右手……無涯神君親自掌管鎮壓！」

  這一番話，霓裳女說出時或許帶著別的心思。

  可聽在陸乙耳中，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無涯……神君！」

  目中閃出些驚愕。

  縱然陸乙從前也做過這樣的設想。

  都沒想到……方無涯的身影，竟是真正貫穿了地星所有時代。

  「而且，還是天帝薛連星最信任的左右手！」

  「既然連他都能活著，那薛天帝？？」

  心中再次閃出些驚疑。

  陸乙乾脆就扭頭看著身邊霓裳女道：

  「總聽你提起薛連星。」

  「就我所知，當年他可是做過地星之主！」

  「怎麼在你口中……竟是如此不敬？」

  「……」

  「薛連星？」

  面紗後的美眸先是露出些冷漠。

  霓裳女才露出些冷笑道：

  「哪怕薛連星做了地星之主，天庭天帝又如何？」

  「當年地星修行鼎盛，不僅神君如雨，大能如雲！」

  「更是大軍四出，在界外虛空征伐了不知多少世界！」

  「哪怕遇見了……」

  說到這裡，霓裳女先是語氣一頓，才接著道：

  「哪怕橫行虛空的天外魔神，偉岸意志……」

  「在所向睥睨的天河水師面前，都要暫避其鋒！」

  說著說著，霓裳女語氣之中……竟隱隱帶出些恨意來。

  「當年地星盛景，乃地星無數生靈……齊力塑造！」

  「可薛連星，卻毀了這一切！」

  「……」

  伴著霓裳女一番仿佛恨意滔天的敘述。

  陸乙眼中剛閃出些思索。

  霓裳女原本帶著些恨意的聲音中，卻一下子閃出些嘆息來。

  「若非薛連星當年利令智昏，整個人徹底瘋了！當年地星盛景，恐怕到了今時今日……都不會衰敗半分！」

  ……

  「薛連星瘋了？」

  見霓裳女語焉不詳的模樣。

  陸乙，卻沒繼續追問的意思。

  那位薛天帝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再問。

  當務之急，還是先進面前這座「無涯宮」，將『地星真王』的詔書取到手再說。

  念頭一轉。

  陸乙腳步邁動，整個人已朝著面前巍峨通天的『無涯宮』內走去。

  口中，更是繼續道：

  「薛連星那些事情，有空你我再說。」

  「你可知這無涯宮內，是否存有所謂的『詔書』？」

  「憑這詔書，便可取得『真王之位』？」

  「……」

  見陸乙一邊走一邊發問。

  後面霓裳女眸中恨意略消，才皺眉道：

  「真王之位的詔書？」

  「不瞞您說，這所謂地星真王是何物……我都不知道！」

  「不過，您所說的『詔書』……我倒是隱隱猜到是什麼東西！」

  說罷，身上更是隱隱閃出一片五彩雲霞。

  將陸乙與她一齊罩住，瞬間化作一道璀璨遁光，直直朝著氣勢恢宏的無涯宮內部衝去。

  宮中寂靜。

  隨著霓裳女遁光一路疾行。

  四處更是不斷閃出泛著恐怖氣息的陣法之光。

  但這無數陣法神光，卻是在感應到霓裳女氣息後，都瞬間散去。

  就仿佛光是她的氣息身份，就足以在這無涯宮內橫行無忌。

  看到這一幕，陸乙心中難免也再次閃出些思索來。

  「瞧這架勢，這霓裳女……當年究竟是什麼身份？」

  念頭一轉。

  未等陸乙想開口問問。

  霓裳女帶著他一路飛遁的遁光，已猛的在一處四處泛著金黃之意的寶殿之外下。

  相比方才兩人路過的無數寶殿。

  這一座雖然同樣氣勢巍峨。

  可整座寶殿附近描繪的精細壁畫，卻是一下子變了些意思。

  從仙氣縹緲的神仙盛景，一下子化作山河大地，人間百態。

  這時候，陸乙身邊的霓裳女才淡淡道：

  「當年天庭統御四方，薛連星是永世不變的天上之主，天庭天帝。」

  「地上人間，卻另有人皇統御！」

  「想取得人皇之位，除了薛連星親口天賜之外！」

  「就非得闖過彼岸三重天，來到這『人皇殿』外……才有機會！」

  說話間。

  就如同感應到外面陸乙的到來一般。

  原本安靜一片的『人皇殿』，竟是瞬間傳出震顫來。

  接著，寶殿四周無數原本栩栩如生的壁畫雕刻，也都仿佛同時活過來一般。

  其中論花鳥魚蟲，還是芸芸眾生。

  竟是同時眼珠挪動，以審視目光朝著陸乙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