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惰落天，魔神盟約

  聽著耳邊霓裳女的告誡聲。

  陸乙目光，也不斷朝著面前面目含笑的擺渡人打量。

  在他看來，這擺渡人身上幾乎半點可稱為『超凡』的力量。

  此時站在這破舊簡陋的小舟之上，就好似古時以舟為家上船上漁人一般。

  「這種地方，又怎麼會有普通人？」

  眼見自青年身上根本瞧不出絲毫端倪。

  陸乙卻沒有打算完全照著霓裳女的指示做事，反而在心中朝著她詢問起來。

  「前輩說不可與擺渡人說話，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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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彼岸之舟既然是薛天帝為自己血脈留下的便利？」

  「又為何會暗藏兇險？」

  陸乙這一番詢問後。

  他心中霓裳女的聲音並未立刻響起。

  而是過了足足一息，才冷冷道：

  「你也知道，這是薛連星為自家血脈留的便利？」

  「那我問你，你那祖宗……姓薛嗎？」

  說完，更是絲毫不客氣的繼續道：

  「你若是不信我的話，自可和那擺渡人好生暢聊一番。」

  「看看自己……究竟會是個什麼下場！」

  一番話說完。

  就仿佛自己已仁至義盡一般，霓裳你竟是再不作絲毫解釋，冷冷道：

  「你若是聽我的話，自然會平安無事抵達『盡頭』。」

  「若是不聽……我自己也有法子出去！」

  「其中輕重，你就自己掂量吧！」

  說罷，就好似真的不再管陸乙一樣，一下子沒了任何聲息。

  「哦？」

  見霓裳女一副語焉不詳，愛信不信的模樣。

  陸乙眉宇間剛剛閃出些古怪。

  就見身前一直面帶笑意盯著自己看的擺渡人輕輕拍了拍手，歪頭道：

  「你心中那位雖有幾分眼熟，這脾性倒是潑辣的很！」

  「她既然不想和你多說，不如你我聊聊如何？」

  「……」

  隨著這邊兩句話出來。

  陸乙目中，才是真正閃出些驚疑來。

  「這擺渡人，竟能聽見霓裳女開口講話？？」

  這一驚，對陸乙而言非同小可。

  霓裳女本是神寶，此時被他煉化了一縷元靈。

  嚴格上說，已算和他性命相連。

  兩人之間的對話，從某種角度上講……甚至相當於陸乙自己在心中自演自言。

  「這是這般，豈不是連我心中念頭轉動，都有可能被這擺渡人窺探到？」

  這邊心中驚疑剛起。

  陸乙就見擺渡人再次微微一笑。

  朝著在小舟略顯斑駁骯髒的甲板盤膝一坐，盯著自己道：

  「我觀閣下心中一無警惕，二無懼意……只有少許疑惑，顯然是不信她那些話的。」

  「此時，為何不與我聊聊？」

  話音落下。

  沒等陸乙盯著盤膝而坐的擺渡人再思索些什麼。

  對方，就再次露出些燦爛笑容來。

  「再說，我等天外魔神素來橫行無忌！」

  「這區區根源霧海對界中生靈是大忌，對你我而言……又算的了什麼？」

  「……」

  「我等……天外魔神？？」

  聽著擺渡人這話。

  陸乙此時此刻哪裡還看不出來。

  這是自己的『身份』，被對方識破了。

  而且，對方竟也自稱是位天外意志？

  到了此時此刻。

  不僅陸乙心中生出無限驚疑。

  就連方才揚言抵達前不再搭理他的霓裳女，都在他心中再次泛出震撼聲音。

  「惰落天口中，絕無妄言！！」

  「你，你竟不是旅禍天魔……而是天外魔神的投影化身？」

  兩句驚呼之後，沒等霓裳女再震撼些什麼。

  陸乙身上已經有混沌之力一閃而過，直接將她本體那條五彩絲帶直接籠罩。

  接著，陸乙才看著對面被霓裳女稱為『惰落天』的擺渡青年，淡淡開口：

  「閣下既然能叫破我的身份，我自然不必再掩飾什麼。」

  「有什麼事情，此時可以講了！」

  隨著這一番話講完。

  陸乙四周，並未出現霓裳女所言的『情況』。

  反而是盤膝而坐的『惰落天』呵呵一笑，看著陸乙道：

  「哪有什麼事情要講？」

  「不過是這根源霧海太過枯燥，待的已有些煩悶！」

  「想找人聊聊天罷了！」

  說完，未等這墮落天繼續再說什麼。

  小舟四周原本緊緊貼近過來的無數灰暗濃霧，竟是莫名散開許多。

  也正是這個時候。

  陸乙看向四周的目光才微微露出些異色來

  航行在無盡虛無中的小舟附近，此刻竟是密密麻麻的飄浮著無數死狀悽厲的白骨與乾屍。

  「嚯！」

  見陸乙將目光投向小舟附近的無數慘烈屍骸。

  惰落天才再次微微一笑，道：

  「這些啊，有些是薛連星的血脈後嗣，有些是占了薛氏氣運的闖關之人。」

  「總之，都沒在我這管住嘴。」

  「管不住嘴，又離我如此近……自然難逃我身上魔神之力的侵染。」

  說罷，竟是仿佛四周無窮屍骸微不足道一般。

  看著陸乙開顏道：

  「我獨居此處，已許久未見過虛空來客！」

  「可否與我講講，如今虛空中又有什麼新鮮事？」

  「薛連星在中央星河那兩個姘頭，可曾追過來了？」

  「……」

  這一番話，墮落天透露的情報堪稱信息量滿滿。

  以至於陸乙，都在目中生出些驚疑不定來。

  他口中的『中央星河』陸乙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但當初第一次和『無望天母』照面時，其就直言陸乙不過是個初生的『混沌』，本該在『中央星河』活動才對。

  「還有薛連星的兩個姘頭又是什麼意思？」

  心裡思緒一轉。

  陸乙，隱隱約約就想到一個及其離譜的可能。

  「那所謂的兩個姘頭，難不成……指的是無望天母和生平天母？？」

  隨著這念頭一出。

  哪怕以陸乙的心境，此時都難免生出些驚愕來。

  「當年的薛天帝，竟能和天外魔神勾搭到一起？？」

  伴著心中一閃而過的驚愕。

  盤膝而坐的惰落天就如能看透陸乙心中所想一般。

  不過眉梢一挑，才歪頭看著陸乙道：

  「我還道你是有備而來，怎的……好似對這些陳年往事一概不知？」

  說著，眉眼之中更是帶出些淡淡的促狹之意來。

  「你的實力本就弱小……」

  「若是還沒有幾分準備，想在地星爭那件東西……恐怕沒有絲毫機會。」

  「……」

  「爭奪……那件東西？」

  聽著惰落天這話。

  陸乙目中一閃，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

  自己，似乎正在觸摸某個之前根本沒有任何資格觸碰的『終極秘密』。

  「能讓天外意志，虛空魔神都要動念爭奪的『東西』……必然驚天動地！」

  「這惰落天故意將消息透露給我，又是什麼意思？」

  心中驚疑剛起。

  小舟上盤膝而坐的惰落天已笑呵呵接著道：

  「閣下若只是路過，想在這方世界刮些油水，遊覽一番……倒是沒什麼。」

  「可若真是為了『那件東西』而來，亦或是此時聽我這話……動了念頭。」

  「你我之間，倒是多了些可以談的東西！」

  一番話說完。

  就仿佛天旋地轉，星河倒轉一般。

  此時此刻，哪怕陸乙面前的惰落天絲毫多餘動作都沒有。

  可他在陸乙目中顯示的形象，已不再是方才那漁人打扮的青年形象。

  ……而是一尊屹立於虛空之中的偉岸神明。

  隨著陸乙直視，其上更是一縷縷無法用言語言說的憊懶惰落之意不斷蔓延。

  不過被這氣息稍微一沾邊。

  哪怕陸乙身周布滿了自己的混沌之力，心中都難免生出一股子『鹹魚』心思。

  就仿佛對一切都瞬間沒了絲毫興趣。

  只想找個無人角落一躺，直接睡死過去……再無任何煩惱憂慮。

  「這是這惰落天的神明本質？」

  心中閃出些古怪。

  陸乙以自身混沌之力反覆沖刷，先將對方氣息中沾染而來的惰落之意盡出祛除。

  才故意皺眉道：

  「我這具化身，廢了不少力氣！」

  「若是被閣下毀了，你我之間……恐怕就只剩一件事可談！」

  淡淡的威脅聲中。

  對面仿佛占據整個世界一般的黑暗神明，才終於露出些笑意來。

  接著，就仿佛世界再次倒轉。

  陸乙眼中的景象，也中心變化回四周飄浮無數屍骸的詭異霧海。

  對面，臉上仍帶著笑意的惰落天，更是帶著聽起來誠懇至極的歉意道：

  「方才是我疏忽了，還請閣下勿怪！」

  說著，整個人已經微微踏前兩步，瞧著陸乙道：

  「閣下這尊化身棋子上，有熟悉的氣息。」

  「此時看他已入您瓮中，想必薛連星兩個姘頭……將這一局輸了！」

  說著說著，惰落天眸中閃出的光澤，更是愈發閃亮幾分。

  「能鬥敗那兩位，我已承認閣下的能耐。」

  「此時就想問問閣下，可有打算……與我結盟？」

  「……」

  「結盟？」

  見這『惰落天』不過三兩句話，就提出與自己結成同盟。

  陸乙心中雖說泛出些驚疑。

  口中卻是淡淡道：

  「透露這麼些許消息，就想與我結盟？」

  「虛空之中，哪怕同為魔神……亦分三六九等！」

  「卻是不知道……閣下是哪一等？」

  這一番話，陸乙說的堪稱無禮至極。

  但對面的惰落天卻絲毫不為所動。

  臉上笑意，更是一丁點兒都沒有變化。

  此時就笑呵呵道：

  「嘿，好一個三六九等！」

  「不過，也正因為分了三六九等……似你我這樣的弱小魔神，才要結成盟約，彼此守望！」

  「否則……」

  臉上笑意微微收斂。

  漁夫一般的惰落天，才露出些凝重之意道：

  「方才我觀閣下這具化身上的氣息，看來日子差不多已要到了！」

  「無望天與生平天這兩位，恐怕也快要尋到地星位置！」

  「等到時候……」

  看向陸乙的目光中帶出些似笑非笑。

  惰落天才露出些憊懶神色道：

  「我當年與薛連星做過交易，將自身軀殼借給他！」

  「……算是花錢買過平安！」

  「哪怕那兩位過來了，看在薛連星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我。」

  「反倒閣下在那兩位眼中，完全就是孱弱至極的小小獵物！」

  「只要被盯上，便再無逃脫之的機會！」

  話到此處。

  惰落天才盯著陸乙，閃出笑意道：

  「如何？閣下是否要與我聯手……爭一爭『那件東西』？」

  「……」

  伴著惰落天閃出奇異目光的神情。

  陸乙雖然臉色沒有多少變化。

  可心中念頭，卻是一轉快過一轉。

  哪怕之前他隱隱有過一絲猜想。

  都根本沒敢確認，外面那尊被改造成『天庭之力』的魔神軀殼，竟是面前『惰落天』的。

  甚至於，還是這惰落天……借給薛天帝使用的！

  「這惰落天口口聲聲要爭地星的『東西』……」

  「可說了這麼久，卻並未透露那東西絲毫信息！」

  念頭轉到這。

  陸乙更是清楚明白。

  只要自己不答應與對方結盟。

  關於『那件東西』的信息，對方恐怕絲毫都不會透露給自己。

  心中，更是隱隱生出些唏噓來。

  「這地星的水……怎麼越來越深了？」

  先是隱隱一嘆。

  陸乙，才看著對面面含笑意的惰落天道：

  「若要結盟，也不是可以！」

  「只不過我是新來附近，對這方世界的事情……了解尚不算多！」

  「你若想與我結盟……」

  「地星之事，包括『那件東西』的事情……都要一一如實告知！」

  「可有問題？」

  隨著陸乙一番話出口。

  對面惰落天臉上笑意，更加燦爛了幾分。

  口中嘿嘿笑道：

  「正是這個道理！」

  「原本我勢單力孤，在這虛空邊緣也尋不到什麼幫手！」

  「只能在這裡孤零零乾等！」

  「可若是有了閣下……」

  看似燦爛的笑容中隱隱多了縷莫名的情緒。

  惰落天才將面上笑容稍微收斂，道：

  「你我聯手之下，不說穩贏！」

  「可好歹，也算有了進場的機會！」

  一番話說完。

  更是當著陸乙的面一張口，直接自口中吐出無數隱隱帶著漆黑光澤的玄奧符文。

  頃刻間，便在兩人身前化為星河一般的漫天璀璨。

  「這是……魔神盟約？」

  目光不過對著飄浮在面前的無數符文一掃。

  陸乙以自身的『混沌之力』，就能輕鬆讀出這些符文中蘊含的意思。

  此時天上每一枚符文中，都夾帶著幾乎無窮無盡的信息。

  其中記錄的，正是兩人之間的盟約。

  堪稱事無巨細，精確到沒有絲毫死角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