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半魔霓裳，不可知之霧

  法雲萬千，遮天蔽地。

  伴著紅雲娘娘仿佛君臨天下一般的冷傲聲音。

  那無數浩浩蕩蕩的無數神寶法雲，更是隱隱停在那抹鮮艷奪目的赤紅之後。

  以陸乙此時目光掃去。

  一時間竟是根本無法辨認，此時天上化雲騰空的……究竟是多少自生靈智的上古神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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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寶會這無數神寶若能帶出去，頃刻間就是一支橫掃地星的無敵大軍！」

  「可……」

  目光朝著空中那抹隱隱顯出帝君的鮮艷紅雲一掃。

  陸乙心裡也清楚，剛才霓裳女說的那些話……八成沒一句是假的。

  能手握如此大權，作為神寶會會主的紅泥娘娘必然出身高貴。

  否則，如何能讓這漫天儘是無窮神寶，心甘情願受其驅使？

  「甚至於，可能與那位薛天帝扯上干係！」

  心中念頭微動。

  陸乙隱隱約約間，甚至能在空中紅泥娘娘鮮艷紅雲上，瞧見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留在神寶會駐地的莊德。

  相比方才，此時的莊德身上氣息甚至還要強上幾分。

  細看下，更會在其臉上看到些淺淺的土黃色紋身。

  「瞧著色澤氣息，莊德……是煉化了那甲冑之靈石蠻？」

  隔著極遠距離簡單一掃。

  陸乙神念，已將身邊霓裳女蕩漾而出的金粉色雲霞直接吸入。

  接著，瞬間就有許多信息，法力……自那縷不斷被陸乙煉化的法寶元靈中洶湧而出。

  對此時的陸乙而言，其中洶湧而出的法力反饋是如此兇猛恐怖。

  甚至於讓他臉色一白，口中直接噴出一口鮮血來。

  「咳咳……」

  伴著陸乙的乾咳聲。

  立於他身邊的霓裳已不知何時腳步輕移，擋在了他的面前。

  整個人更是背對他緩緩道：

  「你的實力道行太低！」

  「放在當年太古時，便是人族剛剛出生的嬰孩都單手將你活活打死！」

  「那一縷元靈對我而言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可你想煉化，便是蜉蝣撼大樹……非得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磨個幾十上百年不可！」

  說著說著。

  身上更是隱隱有帶著金粉之意的五彩雲霞升騰而起。

  口中，更是重新湧出一絲莫名而來的癲狂笑意。

  「此時你我之間已經有羈絆！」

  「如此，已夠了！」

  話音剛落。

  霓裳女帶著癲狂的聲音，已經直接順著附近不知何時捲起的烈烈狂風。

  直直朝對面遮天蔽地般的神寶會大軍壓去。

  「紅泥，你以為帶著這些蝦兵蟹將，就能奈何我？」

  說著，整個人再度語氣癲狂的哈哈一笑，聲音驟然轉為熾烈冷酷道：

  「待我從天柱山下來，再和你好好算算你我之間的帳！」

  隨著幾句話狠話撂下。

  那被霓裳女漫天捲起的金粉色雲霞，更是瞬間放出璀璨奪目的五彩霞光來。

  霞光璀璨，猶如旭日東升。

  不過一個剎那間，無數霞光就以一種及其違和古怪的方式，直接聚為一點。

  接著，竟是在兩人身後的天柱山絕壁上，硬生生化為一道漆黑門戶。

  這時候，霓裳女才以自身法力將陸乙一卷，直直朝著門戶之內投去。

  「門戶已開！」

  「你我……登山！」

  ……

  ……

  「哦？」

  見遠處被阻隔於天柱山之前的霓裳女與陸乙雙雙消失。

  遠處天空上正領著無數神寶會大軍的紅泥娘娘，也在自己人偶一般僵硬的面上露出些怪異來。

  緊接著，更是在空中一個緩緩挪移，看向了身邊表情驚疑的莊德。

  「莊德，你方才不是說……這公子乙威武不能屈，乃世間無數年難得一見的真豪傑？」

  「怎的此時不過被霓裳女擒住區區片刻，竟就屈服了？」

  「……」

  「這……」

  面對紅泥娘娘仿佛不帶絲毫感情的質問。

  臉上浮著些土黃色花紋的莊德臉色一僵，才咬著牙艱難道：

  「前輩，以公子乙的脾氣稟性……必然不會如此便屈服。」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

  而隨著他這回答。

  附近，立刻就響起幾聲帶著怒意的冷哼來。

  「誤會？」

  「霓裳女當年被天外之物污過真身，早已善惡不分的半魔之體！」

  「這些年來，不知殘害了我神寶會多少位人！」

  「你此時說有誤會，莫非是想說……是我神寶會善惡不分，看錯了人？」

  伴著這幾聲冷哼。

  附近更是瞬間就有幾道恐怖靈壓緩緩覆蓋過來。

  只不過對著莊德輕輕一壓，立刻就讓臉色慘白，渾身上下都發出「嘎吱」「嘎吱」的骨骼響動聲。

  一剎那中。

  莊德甚至覺得自己並非能移山倒海的金丹境修行人。

  ……而是個毫無法力在身的孱弱凡人。

  好在數道靈壓的恐怖壓迫也只維持了一瞬間。

  接著，一邊靜立空中，體態玩偶一般的紅泥娘娘才淡淡道：

  「莊德，是非對錯……自有公論！」

  「那位公子乙此時既然煉化了霓裳女的元靈，便與之有了羈絆！」

  「元靈逆伐之下，以他的修為……恐怕不用多久，便會被霓裳女心中的魔念直接侵染自身念頭！」

  說到此處，語氣中更是帶出些嘆息之意來。

  「待上了天柱山，你再遇見他時……」

  「其恐怕，已不再是你認識的那位故人了！」

  一番話唏噓嘆息後。

  紅泥娘娘身上更是再度泛出那股君臨天下的帝王之意。

  語氣淡然中，就朝著附近遮天蔽地般的神寶會大軍淡淡道：

  「攀登天柱山，從何處進……便從何處出！」

  「大軍四散，將此地給我死死圍住！」

  「等半魔霓裳女從其中出來，立即格殺勿論！」

  說罷，下面被其卷出的滾滾紅雲中更是猛的射出幾道鮮艷血光。

  伴著赤紅血光招展。

  就如方才霓裳女展開的漫天雲霞一般。

  竟是再度從看似平整無暇的天柱山絕壁上，開出一道漆黑門戶來。

  到了此時，紅泥娘娘才語氣淡然的繼續道：

  「莊德，石蠻與九兒……方才都是為救你們兩人才會遭此下場！」

  「我觀你心中尚有正氣！」

  「他們兩個……就託付給你了！」

  幾句話說完。

  更是不等莊德臉上閃出些愧疚肅然。

  已直接法力捲動，將他朝絕壁之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門戶送去。

  「……」

  ……

  ……

  對陸乙而言。

  外間莊德與紅泥娘娘之間的對話他雖有察覺，此時卻沒有什麼關注的心思。

  只因為這天柱山的『彼岸之路』，要比他之前經歷過的任何環境都要奇特。

  不同於當初進入地星倒影中的光怪陸離。

  方才陸乙與身邊霓裳女一同進入漆黑門戶後。

  他瞧見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能讓人直接悟道飛升的大場面。

  反而是一處陸乙偶有記起，卻一生都不可能回來的地方。

  「藍……星？」

  瞧著頭頂稍顯熟悉的破舊天花板。

  陸乙早已隱於心中最深處的記憶，又開是一層一層的浮現出來。

  幼時喪父母，家中無親眷。

  當初在藍星時的陸乙，在孩童以及少年時代……過的並不如何快活。

  而此時周圍的無數擺設裝飾在他看來，赫然就是自己的幼年時代。

  「這天柱山的彼岸之路，竟然能直尋根本……連藍星之事都能探尋出來？」

  盯著頭頂天花板上的老舊白熾燈端詳幾眼。

  還未等陸乙接著想出什麼。

  他心中，已經響起一個帶著些驚怒的女子聲音來。

  「怎麼回事？這裡是何處？」

  「我的法力神通，為何盡數不得施展了？？」

  伴著霓裳女在陸乙心中的驚怒之聲。

  陸乙不過一低頭，就能在自己略顯稚嫩的手中，瞧見一條稍微沾著些污漬的淡粉色絲巾。

  從絲巾上群星一般閃爍的點點金芒來看，必是霓裳女本體的那條彩帶。

  除此之外，陸乙甚至在自己另外一隻手……瞧見個相當意外的東西。

  一把看起來相當簡陋的塑料長刀。

  瞧其制式外形，赫然就是那柄他『自己認主自己』的青龍偃月刀。

  「若我沒有記錯，我家鄉藍星……應是萬法禁絕的滅靈之地！」

  「連真君之境的絕世之物到了這裡，都直接別化為不起眼的尋常之物？」

  心中猛的湧出些怪異。

  陸乙手腳並用的一撐，就從自己身後的破舊小床上翻身而起。

  「看我此時體型……大概是少年時代？」

  在屋中來回渡步幾下。

  陸乙遁著無法抹去的記憶目光一掃，就在一旁的鏡子中……瞧見一個身形瘦弱的半大少年。

  「這真的是，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了。」

  瞧著鏡子中並不陌生的那張臉仔細端詳幾眼。

  陸乙嘴角不過扯出一抹玩味笑意，便不再關注這些。

  若論長相，他在穿越地星後……與前世並無區別。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這所謂『彼岸之路』的環境，為何會將他前一世的世界幻化出來。

  「天柱山之路是彼岸，超脫之路！」

  「這超脫，莫非是要我在老家藍星做點什麼？」

  想到這，陸乙目中剛剛泛出思索。

  門外，已猛的傳來「咣」「咣」的猛烈砸門聲。

  期間，還夾雜這一個口齒不清的男子大叫聲。

  「陸乙，陸乙！我看見你這個小雜種亮燈了！」

  「再敢裝死，看老子打斷你的腿！」

  「……」

  隨著門外男子不斷加劇的砸門與怒罵。

  陸乙眼中閃出些思索，卻並未動怒。

  甚至於，還在其中露出些緬懷之意來。

  「這聲音倒是久違。」

  「若這麼看，我的記憶……八成已被這所謂的彼岸之路徹底掃描？」

  「恐怕連我擁有混沌化身的事情，都一併被窺探了……」

  「不過……這又有什麼用？」

  「是想以過去之事讓我洗鍊心神？若這就是所謂『彼岸超脫』，未免也太過兒戲了。」

  伴著心中閃出的些許思索。

  陸乙心裡一直不斷抓狂，仿佛複讀機一般霓裳女似乎也察覺出問題不對。

  冷冷道：

  「小子，這是你的超脫之路！」

  「若這麼說，這地方……應是你心中最深處的記憶之地？」

  說著說著，原本語氣中的癲狂就瞬間褪去，冷冷道：

  「此地萬法寂滅，神通不顯！」

  「根本就是傳說中的滅靈之地！」

  「這樣的地方，虛空中有許多……唯獨不可能是地星！！」

  「你……竟是天外而來的旅禍天魔？」

  伴著心中霓裳女這一番冷冷喝問。

  正朝著門口漫步的陸乙步伐不減半分，眉眼卻微微挑起幾分來。

  地星是界外虛空無數世界之一。

  古往今來，像陸乙這樣的外來戶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個。

  從他見識不夠，不知曉其中關隘。

  可一路走到今天，從前之事卻是明白了不少。

  知道像他這樣的穿越者，通常被稱為『旅禍天魔』。

  相比恐怖至極的虛空意志，天外魔神。

  『天魔旅禍』對於地星的威脅程度雖低上許多，卻也是必殺之人。

  陸乙若是穿錯了年代，去了地星靈氣充裕，修行鼎盛的年代。

  恐怕剛一落地，就會有大能趁著他身魂尚未統一，直接遁著氣息尋來將他斬殺。

  心中思索不過一瞬。

  陸乙腳步，也恰好在被拍的『咣』『咣』直響的門口停了下來。

  心中，更是衝著聲音冷漠的霓裳女淡淡道：

  「我已煉化了前輩元靈，是與不是……又有什麼區別？」

  「再者說，便是天魔旅禍……莫非就非得是人人得而誅之？」

  一番話說完。

  陸乙未等霓裳女回答什麼。

  整個人身上，已在霓裳女帶著顫聲的驚呼聲，猛的湧起一道沖天而起的混沌浪潮。

  就如同猛的衝破某種囚籠與禁制。

  不僅陸乙化作少年的身軀瞬間恢復正常，附近原本延伸無盡……完美無瑕的『藍星老家』。

  都如碎裂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消失無蹤。

  「這！！」

  伴著霓裳女的驚呼聲。

  陸乙身上不斷洶湧而出的混沌浪潮，已瞬間化作一道沸騰之浪，將自己牢牢護在中間。

  破除幻境後，四周顯示出來的，赫然是一片濃郁至極的彌蒙灰霧。

  也正是看到這一幕。

  陸乙眼中，才算真正閃出些凝重來。

  「彼岸之路後面連接的，竟然是外面的那片『不可知之霧』？」

  朝著隱隱蕩漾莫名氣息的濃郁灰霧瞧了一眼。

  陸乙能隱隱感覺到。

  自己身周那些被混沌之力隱隱隔絕在外的彌蒙灰霧，恐怕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這秘密，甚至大到……連手握混沌化身的自己，都必須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