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莊德的選擇

  一番話，陸乙聲音不大不小，甚至連一絲法力神通都未蘊含。

  若是讓常人來聽，十幾米外恐怕就聽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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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時此刻，隨著陸乙口中話音落下。

  整個人身上，更是隱隱蔓延出一縷無形無質，卻令不遠處莊德臉色微變的氣息。

  「這氣息，就是師姐曾與我提過的……天外意志，滅世魔神？」

  眼中剛剛猛的閃出些驚疑。

  就仿佛被陸乙的召喚喚醒一般。

  方才那不過繆繆幾句就消失不見的偉岸身影，竟是再次出現在天空之上。

  只是口中話語卻聽不出什麼怒意。

  反而就像是瞧著胡鬧的晚輩一樣，語氣中再次閃出些古怪之意來。

  「哦？你這小子竟敢以天外魔神壓我？」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讓你神魂俱滅？」

  一句話之中，就如同傳說中的變臉大師。

  不僅語氣一下子顯出些酷烈冷漠。

  甚至於，天空中已有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氣息，緩緩壓下。

  「一怒之下，讓我神魂俱滅？」

  感受著天空中那緩緩覆壓而下，似乎無路可逃可怖氣息。

  陸乙心裡卻沒生出什麼警惕或是懼意來。

  這天上的偉岸身影身份成謎。

  可此時光瞧其這副威勢，八成就不是陸乙能對付的存在。

  這樣的人若真想動手。

  只怕陸乙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剛剛蔓延出來的混沌之力就會自行發動，直接將他『混沌之身』的力量接引下來。

  「此時這架勢，究竟是動手前想戲耍我……還是說，這又是一重考驗？」

  心中念頭一轉。

  陸乙目光朝著天空一凝，口中已淡淡道：

  「閣下若真想動手，我恐怕沒有說話的機會！」

  「此時這番做派，卻是沒有必要了！」

  「……」

  伴著似乎胸有成竹的話音。

  不僅對面莊德臉色一愣，目中浮出思索。

  空中正緩緩將自身氣勢下壓的偉岸身影，更是發出一聲輕咦來。

  「哦？」

  「不愧是此時地星的真王種子！」

  「不說氣運如何，光這臨危不亂的玲瓏心思……就堪稱上上之選了！」

  一句話說完。

  空中原本緩緩下壓的恐怖氣勢也是戛然而止。

  緊接著，空中偉岸身影才淡淡道：

  「你身懷有天外魔神的印記氣息，我自然瞧的見！」

  「只不過這真王之爭……是我地星之事！」

  「勸你，最好莫要招引外人進來！」

  這一番話，偉岸身影語氣輕巧，似乎與方才並無區別。

  但就這短短几句話。

  不論陸乙還是不遠處的莊德，都能明顯的感覺出來。

  此時偉岸身影這番話並非告誡，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與通知。

  「此處，就探到底了？」

  感受著身上仿佛一閃而過的恐怖危機感。

  陸乙心裡清楚，這是方才偉岸身影的一番話，直接觸動了玄奧至極的『心血來潮，天人感應』。

  若真的一意孤行，要召混沌之力下來。

  恐怕天上那尊偉岸身影，也真的會以雷霆手段……直接將自己鎮殺。

  「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我？」

  見空中偉岸身影屹立不動，似乎在等自己回答。

  陸乙眼中微微閃爍幾下。

  才搖頭道：

  「似莊德這般的人，若有的選……我不忍加害，也不會加害！」

  「世間有些事，也遠遠要比生死重要的多。」

  一番話說完。

  天上偉岸身影似乎陷入沉吟，並未立刻開口。

  反而旁邊莊德臉色微變，看向陸乙的目光……更是帶出些異樣來。

  可還未等他張口欲言。

  天空中那偉岸身影的雷鳴之音，已帶著些嘆息再次響起。

  「好，好的很！」

  「你之決心，我明白了。」

  「若是不想照著規矩來，倒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只不過嘛……」

  口中稍頓幾下。

  空中偉岸身影，才繼續以唏噓語氣道：

  「你二人若是不想在此處決出生死。」

  「我也可開啟門戶，讓你們自行去往存放『詔書』之處。」

  「只是這條路，可不像我這般好講話！」

  「一個不好，你們兩個……或許一個都出不來！」

  「……」

  「什麼？」

  猛的聽偉岸身影這話。

  莊德目中剛閃出些喜憂參半的神色。

  就見一邊陸乙扭頭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莊德，看來今天……你我都還有的選！」

  一句話說完。

  陸乙直接就凝視空中偉岸身影道：

  「既然如此，還請前輩為我等開門吧！」

  「……」

  「呵呵……呵呵……」

  見陸乙抬頭開口。

  空中偉岸身影似乎不著急，先是意義不明的長笑幾聲，竟是衝著莊德道：

  「小子，這麼說……你想也想要開啟門戶？」

  「方才我瞧你已心生成全之意，此時不如直接自行了斷？」

  「也省的萬一你二人都死在其中……反而是害了地星無數人族百姓？？」

  「……」

  「什麼？」

  猛的一聽偉岸身影這話。

  原本神色已轉為舒緩的莊德目中，更是瞬間閃出些驚疑。

  面上神情，也再次被糾結與猶豫之意填滿。

  「若我與公子乙都死在那所謂『道路』，地星……」

  心中一個念頭尚未轉完。

  莊德耳邊，就再次傳來了陸乙的冷淡聲音。

  「前輩不必多言了。」

  「若是再以話術詐我們，今天就沒什麼好談了！」

  「倒是只盼前輩面對混沌自在魔神時，還有這番遊戲之心！」

  隨著陸乙這番氣勢升騰的反壓話語。

  空中偉岸身影，竟是一下子沉默下來。

  數息後，竟是呵呵一笑道：

  「呵呵，你有句話說的好。」

  「若有的選，誰又想直面天外魔神？」

  這邊兩句話剛一出口。

  陸乙與莊德面前那仿佛無邊無際，蔓延到世界盡頭的玉白地板上，一下子傳出「轟隆隆」的震動之聲。

  緊接著，竟是直接露出兩道內中深邃，根本讓人根本瞧不真切的漆黑洞口。

  看樣子，就是要陸乙與莊德一人一邊，分路而行。

  「這……」

  猛的見門戶開啟、

  莊德眼中猶豫之色卻並未減弱一絲。

  不過瞧著門戶中如同深邃無敵的漆黑掃視一眼，才將目光再度轉向不遠處的另外一道門戶。

  那邊，一襲黑衣的陸乙此時也正站在入口正前，朝著裡面打量。

  「嗯？」

  看莊德瞧向自己的目光複雜，似乎有話想說。

  陸乙眉頭一挑。

  心裡只覺得這莊德……當真是有些意思。

  「能從從武聖廟活著出來，這莊德心中所懷……必是家國天下！」

  「方才更是新生死志，想要成全我……」

  念頭到此。

  陸乙對於莊德雖然還有幾分淡淡的殺意與忌憚。

  但卻不像之前那樣，將其當成個可以隨意使用拋棄的棋子。

  看向他的目光中，頓時就閃出些淡淡唏噓。

  「莊德，你是聰明人。」

  「今日我不殺你，是敬你那份無暇之心。」

  「但這，也是極限了。」

  一番話說完。

  陸乙臉上表情，就在莊德略顯驚愕的目光中逐漸轉冷。

  「如今既然道分兩邊，各自而行。」

  「後面的事情，就全看彼此造化吧。」

  一番話說完，竟是不給莊德再開口的機會。

  整個人身影，已直接消失在面前漆黑深邃的洞口。

  「這……」

  見陸乙不過繆繆幾句，就直接消失不見。

  莊德眼中閃出些複雜，還未來得及嘆上一口。

  空中那屹立不去的偉岸身影，竟是再次發出一聲輕笑。

  後面的話，更是莊德目中生出無窮警惕與震驚來。

  「小子，他既然走的如此急迫。」

  「此時，不如我將『詔書』直接賜給你如何？」

  「……」

  「將詔書直接賜給我？」

  見空中偉岸身影語氣似乎並不似開玩笑。

  莊德目中精芒一閃，竟是一下子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目光，更是一下子凝聚到了自己面前的漆黑入口上。

  「只又剩下一人時，才可能拿到詔書？」

  「天上那偉岸身影，究竟是認定公子乙不可能從裡面或者出來，還是說……這其中本就是陷阱？」

  修士念頭迅捷。

  莊德心裡一番思索，更是不過瞬間。

  這邊還未想出什麼結果。

  空中偉岸身影雷鳴般的聲音，更是再次響徹起來。

  「考慮的如何了？」

  「若你覺得的妥當，這詔書……我便賜給你！」

  「……」

  聽著耳邊偉岸身影帶著些震顫之意的的話。

  莊德心中，更是一下子仿佛被什麼東西糾住一般。

  隱隱約約間，竟是感覺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地星真王之位，莫非這麼容易……便取到手中？」

  伴著目中猶疑之光不斷閃爍。

  過了足足將近數分鐘。

  莊德才渾身一震，猛的將目光投向天空。

  「前輩，不知這道路之中……是否是陷阱？」

  「……」

  「陷阱？」

  口中呵呵一笑。

  空中身形朦朧，仿佛撐天接地一般的偉岸身影才繼續道：

  「陷阱倒說不上，若是放在無數年前……對你們兩人，反而是場大造化。」

  「不過嘛……」

  語氣中再度閃出些唏噓嘆息之意。

  偉岸身影才再度搖頭道：

  「如今這年月，裡頭那條『前路』……早已斷絕。」

  「縱使你們兩人是身懷無上氣運的天命之子，真王種子。」

  「……都幾乎不可能活著從裡面出來。」

  一番嘆息後，似乎沒了什麼再說話的興致。

  偉岸身影第三次看向目中帶出些堅定之意的莊德，淡淡道：

  「再問你一次。」

  「此時此刻，是要接詔書……還是與方才那小子一樣，進去搏上一搏？」

  「……」

  「呵。」

  見空中偉岸身影這模樣。

  莊德嘴角，竟是扯出些暢快淋漓的笑容來。

  「多謝前輩厚愛！」

  「我既然與公子乙說好，自然要與他一同走下去！」

  「正好瞧一瞧，我與他……究竟誰才是地星的天命真王！！」

  嘴裡說著。

  竟好像防著天上那尊偉岸身影不顧麵皮，強行塞『詔書』給他一般。

  不過一個瞬息，就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漆黑洞口中。

  「哦？竟是直接棄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似乎感到有些驚異。

  偉岸身影衝著莊德消失的方向足足望了許久，才繼續嘆息道：

  「果然是風起雲湧的大爭之世！」

  「一個個，都是絕世之姿啊！！」

  一番嘆息落下後。

  其身邊，竟是再度顯出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來。

  假如陸乙在這裡，更是會一眼瞧出這人影的身份。

  一直被列為大敵的……方無涯。

  「……」

  似乎來的了許久，似乎與身邊偉岸身影及其熟絡。

  身影飄忽不定，顯得有些朦朧虛幻的方無涯，先是衝著下面陸乙與莊德消失的兩座『洞口』端詳許久。

  才終於淡淡道：

  「之前，可並非如此商定的。」

  「裡面那條『前路』，無數年前便被薛天帝親手斬斷。」

  「此時你讓他們二人進去，就和送死無異！」

  「若無真王，我等下一步動作……可要走的艱難多了！」

  「……」

  「嘿！」

  不同於方無涯口中淡然凝重的語氣。

  一邊的偉岸身影，竟是發出些促狹大笑道：

  「任你千算萬算，怕是也沒算到今日這番變化吧？」

  「你做事情，素來利益為先……可曾猜到，那叫莊德的，會直接拒絕如此天大造化？」

  一番大笑後。

  偉岸一邊逐漸淡去，更是繼續道：

  「薛天帝當年斬去前路，不過是為了成全自己！」

  「如今時過境遷，他連骨頭都不知爛在哪個角落！」

  「說不得這兩個小子……便是轉機！」

  一番話說完。

  原本遮天蔽地一般的偉岸身影，也一下子自天空再次消失。

  漫天星河照耀下。

  唯有方無涯頭戴黃金面具的模糊身影，當空屹立。

  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才再次發出一聲嘆息來。

  「這陸乙，倒是可惜了……」

  ……

  ……

  就在外間偉岸身影與方無涯身影齊齊消失不見，漫天星河再度璀璨時。

  剛才率先步入『道路』的陸乙。

  也正沿著一條仿佛沒有止境的漆黑通道一路前行。

  這條通道在他看來粗獷至極，從四周痕跡來看……完全就是以人力一寸一寸挖掘敲擊出來。

  光這一點，與外間那看似延伸無盡的玉白大地就很不相趁。

  除此之外。

  他的目光，更是沿著冥冥之中的某種連接，瞧向了莊德所在之處。

  此時莊德所在的通道，與他這裡更是一般一二。

  只是相比陸乙這邊的一路疾行。

  莊德在通道之中的行進就要顯得謹慎許多。

  「這莊德，倒是有勇有謀。」

  目光順著莊德身上的那縷『痕跡』端詳幾眼。

  陸乙，乾脆就將目光收回。

  心中更是逐漸浮起剛才所見的諸多事情。

  「方才外面那偉岸身影，原來還有這一番意思在等著我？」

  「若是方才莊德心中起了貪念，豈不是真王之位……直接就要被其指定？」

  眼中閃出些狐疑。

  陸乙對於方才那些事情，卻是沒有絲毫想法。

  方才那偉岸身影若真的將『詔書』賜給莊德。

  他，恐怕也要不講武德……直接順著莊德身上的『痕跡』。

  以『混沌自在魔神』的身份，直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