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劃清界限

  許霜兒怒了，這老太太也忑狠毒了，竟然對這么小的娃下毒手！

  她上前護住女兒：「祖母，您這是做什麼？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能打小孩，怎麼說環環也是您的曾外孫女。」

  「什麼曾外孫女，你爹娘早就跟我們分家了，早就不來往了，」楊老太太嗤之以鼻道：「想我以前念你可憐，給你一口飯吃到十六歲，還給你找了戶好人家，哪想到你飛黃騰達了，早就把我們這些家人丟到腦後了！如今落魄了，眼巴巴地趕回來，還想要我們家照拂你，簡直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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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霜兒冷笑，原來是嫌她們母女倆不該吃白食了，拖累了他們許家。

  「祖母，這不是之前我身子不利落，四嬸救濟我罷了，從今日起，霜兒斷然不敢再上門討人嫌了。」

  「霜兒，」四嬸拉著許霜兒搖了搖頭，低聲道：「別犟，你自己哪能過日子？這會兒爹出去了，等爹回來，就好說話了。」

  「四嬸，這些日子多謝您的照顧，我會記得您的好。祖母，既然無事，我就先回去了，」許霜兒拉著女兒環環的手往家裡走。

  祖母楊氏甩掉了她和環環這個包袱，自然不會再找四嬸的麻煩。

  「環環啊，你是想吃雞蛋羹嗎？」許霜兒問。

  環環趕緊搖頭，可憐巴巴地說：「不吃了，不吃了。」

  「傻環環，以後你想吃什麼，就跟娘講，知道嗎？」

  「環環不想吃雞蛋羹了，」小丫頭捂著嘴說：「金銀吃的東西，環環再也不想吃了。」

  「金銀？」許霜兒想了想，記起來這金銀是大姑的小兒子，名叫許金銀，今年五歲，是個混世小魔王。

  原來是大姑帶小兒子許金銀上門來了，肯定是楊老太太心疼外孫，讓四嬸給煮了雞蛋羹，環環這小不點饞得厲害，引得珍珠多煮了一碗給環環。

  雞蛋這種金貴的東西，在楊老太太那裡是有數的，也難怪被楊老太太發現，抓了個正著。

  大姑倒是在屋裡坐得安穩，這祖母楊老太太也太偏心眼了，許金銀是他外孫，難道環環不是？

  罷了罷了，楊老太太話里話外都不想認她這孫女，自己又何必生這門子氣，現在該想的，應該是以後怎麼生活？怎麼養大女兒。

  許霜兒翻遍了整個家，銀子沒有，就一破珍珠耳環，珍珠還很小，其餘什麼都沒有了。

  「我就這麼窮嗎？」許霜兒愁眉苦臉道。

  小環環在一旁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是真的很窮。」

  「撲哧，」許霜兒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小環環的腦袋，環環嘟著小嘴說，「娘，你把我的頭髮弄亂了。」

  小環環抓了抓頭髮，這可是娘親第一次給她梳的頭髮，不能弄亂的。

  「唉，去看看這珍珠耳環值多少錢吧。」許霜兒這回改用手戳小環環的小臉蛋，她說：「環環要不要跟娘親去鎮上玩呢？」

  「嗯嗯，」小環環小雞啄米道：「想去，想去，我們去找弟弟嗎？聽說爹爹也在鎮上。」

  許霜兒苦笑了兩聲，到底是孩子，就算聽到大人之間的談話，也不是很懂。

  把成安縣當成了西鎮，還以為她爹住在西鎮。

  「不是去看弟弟，就我們倆去玩。」

  這會兒天不早了，要去二十里之外的西鎮，恐怕要大清早的出門趕路，才能有多餘的時間在鎮上辦事。

  今日經過這麼一鬧，午飯和晚飯肯定是沒著落了，剛剛翻了一遍屋子和廚房，連一顆米都沒找到。

  「霜兒姐。」忽然，許翡翠來了，她偷偷地端了個小木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旋即將小木盆塞到許霜兒的懷中，她說：「這是娘讓我給你的，別叫人看見了，我先走了。」

  許翡翠匆忙地走了，許霜兒掀開蓋著木盆的紗布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十餘個窩窩頭，還是熱乎乎的。

  許霜兒眼眶有點熱，四嬸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給她們娘倆送吃的，將來自己出息後，一定要報答四嬸雪中送炭的恩情。

  「環環，來，給你一個窩窩頭。」

  這盆窩窩頭，夠她們吃幾天了。

  所以她要努力，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和環環。

  吃過窩窩頭，許霜兒跟女兒一起躺著午睡的時候，突然聽到院子那邊傳來一陣叫聲、哭聲，她連忙起身去看，心中很擔憂，難道是四嬸給自己送窩窩頭，被楊老太太發現了？

  不過等了好一陣，也沒見人來問罪，應該是沒被發現。

  那到底是怎麼了？

  楊老太太已經明確讓許霜兒滾遠點了，許霜兒肯定不願意再去楊老太太那，要不是她現在沒條件，她巴不得搬得遠遠的，她沒興趣跟一堆親戚聯絡感情，她只需要守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好好的過日子就行了。

  傍晚的時候，許霜兒帶著女兒，去找村裡的貨郎許阿三，他隔幾天都要去鎮上做生意，許霜兒的印象里不記得路，而且她一個女人家，還帶著女兒，獨自趕路肯定危險。

  許霜兒找到許阿三說明情況後，為人仗義的許阿三一口答應了，「行，正好明日還有好幾個人一起，卯時，在村口集合就行了。」

  「謝謝阿三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見。」許霜兒領著小環環，高興地走了。

  「誰啊？」許阿三的娘，正從鄰居那嘮嗑回來，只看到了許霜兒一個背影。

  「是許霜兒，她明日要去鎮上，這不是我也去嘛，她找人結伴一起。」

  「喲，還沒放棄呢，」許阿三的娘道：「女孩子家這麼心高氣傲幹嘛呢，這是要吃苦頭的呀，三啊，明天去多照顧、照顧一下，也沒多大的孩子，遭的是什麼罪啊。」

  「娘，我曉得。」

  第二日，天微亮，許霜兒被一陣雞鳴吵醒，躺床上望著昏暗的屋子，發了半天呆。

  終於想起自己約了許阿三和其他村民，去鎮上的事。

  許霜兒連忙將環環從床上拉起來，手忙腳亂地替環環穿衣。

  隨後把窩窩頭用荷葉包好，放進小布包里，再將珍珠耳環貼身放好。

  她挎著小布包，牽著哈欠連天的環環，急急忙忙地趕到村口。許阿三和其餘的幾個村民早就在等著了，環環昏昏欲睡，也強忍著眼皮往下掉，牽著許霜兒的手，努力邁著小步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