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包藏禍心(5)
2024-07-18 21:05:38
作者: 鳳凰惜羽
「小……小姐,你畫你自己的背影做什麼?」胭脂問得結結巴巴,因為她實在難以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哪有人能夠如此神似的畫出自己背影,這詭異的情況怎麼說都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東方語破例的沒有理會胭脂,而是緩緩將墨跡吹乾,然後迅速捲起畫,將它交到夏雪手裡,不帶情緒道:「夏雪,你馬上將這幅畫送到段西嶺手裡,務必讓她親眼確認,是否在數月前就見過這個背影?」
夏雪見她面容雖然帶笑,但眼角眉梢處均流染著令人驚心的寒,那眉宇神色竟含著令人看不透的凝重與惱怒,她登時不敢再遲疑,拿了畫立即轉身向外掠去。
一個時辰後,夏雪揣著那幅令人情緒緊繃的畫,再度回到了綠意苑。
「語姑娘,我找到段姑娘親自確認過了,她說數月前,她見到那個誤以為是你的人,那背影就是畫上這個模樣,她還說絕對不會有錯,因為那種怪異的感覺一直縈繞她心頭數月之久,而她心中的疑惑也是在後來見到你之後,才徹底解開的。」
「嗯,我知道了,你將這畫拿去燒了。」東方語聽完夏雪的回報,語氣冷淡得很,就連表情也回復一貫笑眯眯漫不經心的模樣,夏雪看這情形,一時如墜迷霧,半晌摸不著北。
「燒了?」胭脂著急了,雖然她不知道這幅畫到底有什麼貓膩在裡面,但這好歹畫的是小姐她自己,怎麼能夠燒了呢!「小姐,這畫不能燒,這畫的可是你自己……這燒了不吉利呢!你若是不想看到它,就交給奴婢保管吧。」
東方語張了張嘴,剛想否認這畫上畫的並不是她,但她想了一下,忽然改變了主意,便淡淡道:「也罷,那胭脂你將它拿下去好好收著吧,千萬不要讓別人看到了。」
胭脂眼神古怪地看了看絕色少女,她總覺得今天的東方語有些不對勁;平常東方語畫的畫多著了,也沒見東方語如此緊張過,竟然叮囑她不能讓別人看到。
胭脂自夏雪手裡拿了畫,展開細細觀摩了一會,她發覺實在看不見什麼怪異來,便小心翼翼捲起,按著東方語的吩咐將畫給嚴密收藏起來。
「夏雪,讓人儘快打聽關於耿府大小姐耿言暖的一切事情,越快越詳盡越好。」
夏雪愕了一下,實在有些迷糊,不能怪她腦子跟不上東方語,只能說東方語習慣跳躍性的思維方式令人實在吃不消。
「好的,語姑娘,我馬上讓人去辦。」
儘管疑惑縈繞,但夏雪這人就是有這樣的優點,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知道哪些事情不該問。
夏雪回來的時候,天色已開始發暗,東方語接過她遞來的資料,看一眼神色略略透著倦意的冰冷少女,淡淡道:「好了,夏雪,你換身衣裳,好好用膳便休息去吧,其他事情待明天再去做。」
東方語不容夏雪拒絕,便將她推了出去,此刻,她除了要安靜了解這些資料之外,她還得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夜,漫長或短暫,得看對於什麼人來說。
對於一個春心萌動,時刻思念著情郎的少女來說,這長夜便是漫漫令人倍覺煎熬的時光。
「小曼,他今天有信來了嗎?」耿府花園一角,眉清目秀的少女有些坐立不安地站了起來,兩眼無視悠悠晃蕩的鞦韆架,而伸長了脖子往高高高圍牆仰望去。
「大小姐,現在不過辰時,東方公子不會在這個時辰送信來的。」名喚小曼的丫環看著自家盼思情切的小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為什麼這時間過得如此之慢,老半天了才不過了辰時嗎?」少女百無聊賴地嘆著氣,雙目幽幽瞟過高高的圍牆,露出難熬的神色一步三盼地坐在鞦韆架上,沒精打采地盪著鞦韆。
「君住帝都南,我住帝都北,同飲一河水,日日思君不見君……」
「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悅君兮,君不知……」
「情知夢無益,非夢見何期……」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不知不覺,容顏落寞的少女一下一下悠悠晃著鞦韆,紅唇微啟,卻一句一句念出那首首出自情郎意切情真的寄情詩句。
她突然恨起這高高的圍牆來,都是這一牆之隔,如此咫尺的距離,卻將她與他生生隔絕開來,他每日只能默默哀嘆著,在夜色迷濛的時刻,趁著無人注意的天色里,偷偷將心底寸寸思念化作筆下凝聚了千言萬語訴衷腸的字字句句。
折成那載著希望的紙條,用特殊的墨跡作料,將那份深重濃烈得足可將她柔情燃燒的相思意,悄悄傳遞到她手裡。
她想著想著,心中自覺甜蜜中包裹著無盡的苦,心裡便突然生了一股恨意,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對她同胞大哥的恨意;如果不是因為大哥,她的父母何至於拿她的婚事作籌碼,令她與他明明郎情妾意,卻要硬生生被惱人的現實拆散在這高牆之外。
耿言暖盪著鞦韆,嬌俏清麗的臉龐上,一下泛出甜蜜,一下又透出無比苦惱,一下又呆呆的含著幾分惱怒嬌嗔……
明媚天光便在她痴痴傻傻的表情里,漸漸摻了層灰,再慢慢悄然灑了黑色的墨,天色在她無盡的思念里,完全暗了下來。
這一天,她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看到東方賢寫給她的情意綿綿訴衷情的情詩,而一直逗留在花園一角鞦韆架,連半步亦未曾離開,就連午膳與晚膳亦是在花園裡草草扒了幾口了事。
但,眼見天色已完全黑暗如墨,按往日的時辰計算,那個同樣心儀於她的男子,早就該出現在高牆外的另一面,將他滿滿相思意寄於飄著墨香的紙上,載入到她掌里甜入心裡。
耿言暖焦急中透著失落,失落中又掩著擔憂,一會在埋怨,他為什麼誤了時辰還未出現;一會又滿心擔憂,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所以不能按時出現……
她在圍牆內開始焦急不停地走來走去,腳下那原本綠意蔥鬱的草皮,因著她來回走動的動作,而在這一天光景里成了耷拉的枯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