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人心不足(1)
2024-07-18 21:05:40
作者: 鳳凰惜羽
小曼再次端了暖茶與點心出來,勸道:「小姐,你看這天色,夜裡露水重,你還是回屋去吧,再這麼下去,你該感染風寒了;你讓奴婢在這等著,可好?」
「奴婢跟你保證,只要一拿到東方公子的信箋,奴婢立刻就將信箋給你送去,好不好?」
耿言暖咬了咬因夜風而微微顫抖的唇,嘆氣道:「小曼,我再等一會就回去。」
小曼見狀,除了搖頭,都不知道再怎麼勸,這位執拗的小姐才會肯進屋去。
她將茶水與點頭放在小方桌上,道:「小姐,那你先過來吃點東西也好,再這樣熬著,你的身體都該熬壞了。」
耿言暖隨意瞄了那些點心一眼,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胃口,你先將東西擱在那吧,待會我想吃了再說。」
小曼垂首默默嘆著氣,將東西放好之後,她轉身進屋為耿言暖拿衣裳去了。
看樣子,小姐今天若是等不到東方公子的信,斷然是不會肯進去歇息了。可別熬出病來才好!
哎,真希望東方公子今晚不會因為什麼事來不了才好!小曼一邊在心裡默默嘆息著,一邊祈禱著那個令耿言暖魂縈夢繞的多情公子今晚會出現。
不過,這夜色從最初的淡灰漸漸成了墨黑,再慢慢轉成了帶著微亮的淺青,再到一輪碩大的紅日漸漸升上頭頂,耿言暖在忐忑期盼中,在花園裡頂著深重寒露痴痴守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清晨日出,仍然沒有等來情郎切切相思的情詩。
耿言暖從來沒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在精神恍惚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天色又漸漸開始染了黃昏落日的灰,她才倏然驚醒。然後又開始了漫長磨人的望穿秋水等待;但是,在又一輪夜風吹瘦佳人的深重寒露里,她再度在失望中迎來了令人眼花的碩大紅日。
日子就這樣,在無比漫長的等待中,一天、兩天、三天……直至七天也過去了;耿言暖從最初的忐忑期盼到後來漸漸生了麻木絕望,身體眼看著在相思無窮盡中分分消瘦下去。
耿夫人看見女兒這副痴痴呆呆神思不屬的模樣,自是擔憂加心疼,但又問不出什麼來,耿言暖只是推說自己胃口不好,所以才精神不振,身子消減。
耿夫人對她的言辭可是半信半疑,便私下偷偷審問了服侍耿言暖的丫環,但審來問去,也問不出什麼事情來,耿夫人這才相信了耿言暖確實因為胃口不佳才會導致精神不振。
就在耿言暖幾乎絕望的時候,她不過下意識在臨天黑前到花園一角高大的圍牆下轉一轉,這天晚上,居然再次聽到了她期待以久的暗號聲;並在她小心翼翼確定之後,再度收到了東方賢情思切切的情詩;這一晚,耿言暖都在欣喜若狂里輾轉難眠。
一連三晚,東方賢寄情思佳人的信箋都會準時送入到耿言暖手裡;而之後,雖然沒有撩人心扉的情詩,但每晚耿言暖都會準時收到一份別具心思的小禮物;就在耿言暖再度沉浸在甜蜜的歡喜時,在情詩里字字句句訴著相思的東方賢忽然再度消失了。
這一次,耿言暖有了經驗,似乎沒有上一回反應那麼劇烈,那麼坐臥不安了;她以為東方賢會像上次一樣,消失個三五天便會出現在她面前,她一邊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他一定是辦什麼急事去了。
然而,這等待的過程雖然充滿甜蜜與折磨,但離耿言暖預計的日子已過去了五天,那個人,那個令她滿心滿腦都是他影子的人,卻突然似人間蒸發了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綠意苑。
東方語正歡快悠閒親自在廚房忙活美食大餐。她一邊哼著別人聽不懂的曲調,一邊往鍋里加著調味料,看她笑臉洋溢的模樣,遠遠的便能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快樂。
她親自下廚的時候,基本都是她心情極為愜意的時候。
夏雪幫著她將煮好的菜餚一一端到桌上,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擺了滿滿一桌,她暗地吞了吞口水,趁著其他人都在忙碌的空隙里,偷偷將東方語拉到一邊,懷著十分困惑低聲問道:「語姑娘,今晚還不去那個地方嗎?你不怕她等急了?這麼多天不露面,萬一她失去耐性,那我們之前的工作不是白做了?」
「夏雪,你放心吧,欲擒故縱不論對男女都一樣有效的!」少女眸光閃閃,華彩流溢里透著狡黠冷芒,她眉梢略掀,含著幾分驚人寒意,揚起嘴角,緩緩道:「不過,前提是,其中一方已經深深陷入我們所織的溫柔網裡……」
夜,悄然來臨,安靜如水的寂寞黑幕下;那眉目清麗的少女死氣沉沉愣在耿府花園一角,保持著仰頭拉長脖子的姿勢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啾啾……」
「啾啾……」
連續兩聲高低富有節奏的鳥鳴聲倏地劃破夜的沉靜,耿言暖的心情從來沒有這一刻,聽到這幾聲清脆鳥鳴聲的歡喜激動。
「小曼,你聽,他來了,他終於來了……他來了……」
耿言暖激動得語無倫次,在喜極而泣的歡喜里,忍不住拉著小曼原地轉起圈圈來。
隨著鳥鳴過後,便是散發著淡淡沁人心扉的墨香信箋飛越過高高的圍牆,安靜落入了神情激動近乎瘋狂的少女掌心裡。
耿言暖在看見熟悉的字跡,幾乎毫不避諱地當場急匆匆便拆開信封讀了起來。
除了一如既往的訴著綿綿情意;信箋中間還夾有一朵並蒂蓮的標本。
耿言暖輕輕將那已乾枯的脆嫩標本貼近胸口心臟跳動處,閉上眼睛,慢慢細細品嘗著這盼望噬骨相思的幸福甜蜜。
半晌,才緩緩重新睜開眼眸,翻開信箋另外一頁。
那裡只寫了廖廖幾行藏頭詩。
耿言暖費了好大心思才將那藏頭詩的含意給弄清楚。
小曼問她到底說了什麼,她只微微含羞帶怯地笑了笑,卻是將那信箋緊緊貼著胸口,然後如珠如寶般歡天喜地進屋休息去了。
翌日傍晚時分,耿言暖早早用過晚膳,還讓人為她精心梳妝打扮了一番;然後去見耿夫人,找了個理由出府去了。